第198章
因果
“沒完了？！”
這三個字還懸在半空，十裡連營，已經落針可聞。
紫罡踏雷懸在半空，周身炸起的雷光，卻一寸一寸凝住了。
對麵那道白色身影負手而立，連眼皮都未曾抬起。
天底下，敢懸在紫霄仙族大營正上方、敢用這種口氣說話的，隻有一個人。
通緝令掛遍玄黃界三年，寫儘了那人的手段——虛空、時光、劍。
三年來，他把每一份卷宗倒背如流，把每一縷線索追到山窮水儘，甚至親手在賞格上添了“生擒”二字。
活捉此人，鎖魂煉魄，拖回紫雲城，日日祭於吾兒靈前。
這是他以家主之名頒給全玄黃界的令，也是他三年前跪在愛子靈前，親口許下的誓。
卻始終無人，畫得出那張臉。
如今，那張臉的主人，就懸在他的大營上空。
“秦……烽。”
紫罡緩緩念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像砂石磨過刀鋒。
三年了。
愛子的性命玉牌碎裂那夜，他把紫雲城的家務儘數丟給長老院，親自提劍出城。從玄黃秘境一路搜到南部荒域，搜捕大營步步南推，懸賞令貼了一座城又一座城——而他，一無所獲。
懷中那塊碎成七片的玉牌，三年來從未離身。夜夜取出，一片一片，拚了又拚。
現在，不用拚了，也不用找了。
仇人，自己送上門來了。
狂喜與殺意轟然對撞，紫罡眼底雷光暴漲，忽而仰天大笑：
“好！好一個秦烽！本座找了你三年，你竟自己來了！”
笑聲未落，他猛然俯視，厲聲喝令：
“布圍天網！此人便是秦帝——給本座活捉！誰敢放走他，提頭來見！”
天穹之上，秦烽靜靜立著。
他沒有回答，甚至沒有看紫罡第二眼。
數百萬裡外，落霞集的血還沒乾。
二十三具屍體橫在道旁，十七個氣若遊絲的傷者，是他一縷一縷救回來的。
所以他沒有說話。
安靜得，像當日殺紫極之前一樣。
他隻是抬起了手。
……
轟——
十裡禁製光幕先是一靜，繼而浮起層層褶皺，像一匹被抽走了經線的錦緞，無聲無息地散了。
緊接著，一百零八杆紫雷旗的旗焰自南向北，一杆接一杆熄滅，仿佛有人沿著營盤走了一遭，順手掐滅了一路燈火。
虛空道韻落下的刹那，整座大營陷入絕對的靜。
逃不掉的靜。
紫罡頭皮炸開——封營了。方圓十裡，被那道袖袍一拂，整個從玄黃界“摘”了出去。
怒意更盛，紫罡不再留手。
轟隆隆——
八成紫霄雷霆道韻，轟然全開！
刹那間，天變了。
穹頂之上，萬裡晴空被撕開，紫色雷雲自四麵八方倒卷而來，凝成一穹緩緩旋轉的漩渦；漩渦深處，一道道紫色雷蛇遊走盤繞，鱗爪隱現。大地在顫，營盤十裡，地麵浮起蛛網般的裂紋，裂紋深處透出紫光，仿佛整片大地都鍍上了一層雷漿。
恐怖的威壓如天傾般壓下。營中數百帝君齊齊一矮，一個個麵色漲紅，將遁光、氣血、道韻儘數壓進體內硬撐。
即便如此，仍有一尊半帝“噗通”跪倒在地，七竅溢血。
這就是一等絕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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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仙族家主、五尊一等絕巔之首的一怒。
而更遠處，三百裡外的一處山穀，正盤膝調息的四道身影同時心頭一沉——紫煌、紫曜、紫淵、紫衡，紫霄仙族其餘四位一等絕巔，奉“召集所有絕巔、齊赴荒域”之命，本欲明日拔營來會。
隔著三百裡，那股鋪天蓋地的紫霄道韻，依舊壓得四人心口發悶。
“是家主的道韻……八成紫霄，全力施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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