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門空虛,老友幫我照看。
更想起了那件東西——紫霄仙族祖傳的那件雷道仙器。
他的雷道道韻,卡在七成,已經整整三千年了。半步紅塵的門檻近在眼前,卻始終差著最後一步。若能借那件仙器觀想三日,以他的家學資質,未必不能圓滿!
隻是兩次開口,都被岔了過去。
可若是今日——今日護住了紫雲城,這份天大的人情壓過去,來日紫罡回城,他再提借器一觀,紫霄……好意思拒絕嗎?
至於眼前這個人……
玄霆飛快地又看了白衣人一眼,心下已有八分篤定:多半就是那個秦帝!趁著紫霄絕巔儘數外出,來紫雲城尋釁!
嗬。
來尋釁?
紫霄五尊一等絕巔俱在,家主不日便回,你拿什麼踏平紫雲城?
護住這座城,是人情,是臉麵,是那件仙器——三樣東西,眼下就懸在這一步之間。
玄霆眼中最後一點猶豫,徹底沉了下去。
“紫霄家主,與我有數千年交情。”
他緩緩舉起雷音鐸,道韻全開——七成雷道道韻轟然震動,玄袍獵獵如旗:
“今日這座城,我護定了。”
秦烽靜靜看了他兩息。
“好。”
然後,不再多言。
哢。
玄霆隻覺周身一僵——漫天翻湧的雷光,連同他上萬年凝練而成的道韻、氣血、念頭,齊齊凝滯,如琥珀封蟲。
琥珀中央,一線劍光,亮起。
萬法道劍出鞘一線。截仙劍意所過之處,那根連接他洞天、帝兵、道韻的法則長河,被整根截斷——
雷音鐸當空哀鳴,裂紋密布。
玄霆的瞳孔,在生命最後一瞬驟然放大。
他終於看清了那一線劍光,也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從頭到尾,這個人就沒有把他,把雷音仙族,把什麼紅塵仙師門,放在眼裡過。
那句“確認介入因果”,不是詢問。
是給他機會。
他自己,不要。
劍光落下。
依舊乾淨,安靜,不帶一絲煙火氣。
一等絕巔玄霆,歿。
雷音鐸墜地,被一隻袖袍輕輕卷走。
……
紫雲城中,死一般的寂靜。
數十萬紫霄修士,仰著頭,眼睜睜看著那尊不可一世的貴客、那位紅塵仙仙君的親傳弟子,像一口破鐘一樣,被人隨手收走。
“封城。”
白衣人淡淡開口,袖袍一拂。
虛空道韻落下,方圓千裡,天地閉合。
逃遁的遁光撞在無形的天穹上,一根根折斷墜回。
傳訊玉符的靈光飛出一寸,便被虛空碾滅。
整座紫雲城,連同城中數十萬生靈,被“摘”出了玄黃界。
沒有一聲驚呼,能傳出百裡。
秦烽垂眸,看這座城。
這座城,頒出了懸賞令,頒出了屠殺令,賞格上親手添了“生擒”二字。
落霞集的那把火,就是從這座城裡,一封一封遞出去的。
他袖袍一拂。
城池深處,紫霄仙族在玄黃界經營無數年的寶庫,連同其下整條地脈,被虛空無聲掀起,攝入袖中。
然後,那隻手,再次抬起。
這一次,再沒有任何遮掩。
氣血自他體內衝天而起,化作萬丈真龍盤繞掌心。
砰!
掌落。
數十萬丈的巨大手印,遮天蔽日,直直向紫雲城拍去。
城中,不知是誰先認出來的,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炸開:
“秦帝——他是秦帝——!”
“完了……完了……”
絕望像瘟疫一樣席卷全城。有人癱跪,有人奔逃,有人抱著族人嚎啕。
也有不怕死的。
一位白發老帝君立在城頭最高處,仰天嘶吼,聲嘶力竭,一字一字砸下來:
“你就是秦帝吧——!”
“家主會為我等複仇的——!”
秦烽的手掌,停頓了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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