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踏平紫雲城 橫生枝節
紫雲城。
紫霄仙族在玄黃界的根基，立城八萬載。
城頭的紫雷終年不熄，晝夜轟鳴，像一頭盤踞在雲端的凶獸，俯瞰四方。城中修士在這雷聲裡出生、修行、老去，早已把它當作天經地義——紫雷在，紫霄就在。
這一日，雷聲，斷了。
沒有警鐘，沒有號角。
虛空在城市上空無聲裂開，一道白色身影踏空而立，負手，垂眸，望著這座城。
十裡護城大陣轟然自啟，紫色光幕衝天而起；城頭紫雷炸響，數百道遁光倉皇升空——又在半途齊齊一僵，被一股無形威壓迫得進退不得。
“什麼人？！”
“大膽——紫雲城之上，也敢懸停？！”
嗬斥聲未落，一道玄色遁光自城中疾射而出，懸停在那白衣人身側千丈開外。
玄袍中年，眉心一道雷紋隱隱。
雷音仙族一等絕巔，玄霆。
半月前，他與紫罡相約論道，順道造訪紫雲城。誰想人還沒見著，家主已親赴南部荒域——那個紫霄通緝了三年的“秦帝”，現身了。紫罡傳信：所有絕巔齊赴荒域，請老友在城中稍待，幫我照看家門。
玄霆就住下了。
此刻他懸在半空，目光在那道白色身影上轉了一圈，眉頭越皺越緊。
看不清。
以他一等絕巔的眼力，竟看不清此人的深淺。
而敢懸在紫雲城正上方、又恰逢紫霄絕巔儘數外出的……
玄霆瞳孔微縮，忽然想到一種可能，聲音沉了下來：
“閣下。”
“紫雲城乃紫霄仙族根基，閒雜人等，止步。”
白衣人終於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平靜得像在看一塊石頭。
“我與紫霄仙族之間，有一點因果要結。”他說，“與旁人無關。”
玄霆眯起眼：“紫霄的因果？”
話音未落——
秦烽抬起了手，屈指，朝天輕輕一按。
沒有雷，沒有光。
可整座紫雲城，連同方圓百裡，齊齊一沉。
護城大陣的紫色光幕，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頂棚，肉眼可見地凹陷、龜裂，嗡嗡哀鳴；城中數十萬修士，無論修為高低，隻覺一座大山無聲壓上肩頭，氣血凝滯，道韻窒塞，連遁光都召不出來。
數十道升空的遁光，劈裡啪啦墜落下去，砸出一個個狼狽的人形坑。
虛空道韻。
方圓百裡的天地，成了他掌中的一方匣子。
玄霆渾身汗毛倒豎，臉色變了變——
好重的虛空道韻！這隨手一按的分量，縱是一等絕巔，也未必接得下來！此人……至少一等絕巔，甚至——
他不敢深想。
可下一瞬，他咬了咬牙，橫身一攔，仍擋在了那白衣人與城池之間。
“閣下好深的修為。”他沉聲道，“可紫霄家主與我有舊。今日之事，請回吧。”
秦烽皺了皺眉。
不願徒生變故——一位紅塵仙的親傳弟子，殺了，便是一樁新的因果。他離家數年，歸途在即，不想在最後一段路上再多繞一個彎。
所以他又給了一次機會。
卻也懶得再多說——身形微微一側。
虛空無聲蕩開一圈漣漪。
再出現時，他已在千丈高空，紫雲城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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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霆瞳孔驟縮——他竟沒看清這個人是怎麼動的！
而頭頂之上，那隻手，再次抬了起來。
這一次，天，暗了。
萬裡天穹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穹頂，緩緩下壓；大地深處傳來沉悶的呻吟，護城大陣的紫光瘋了一樣明滅；法則在無形中彙聚、折疊、盤旋——虛空為界，時光為禁，一縷縷輪回的灰芒、毀滅的暗芒、五行的流光自天際四麵八方垂落，向著那隻手掌，緩緩合流。
一座城池的生死，正在那隻手裡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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