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遊子歸家
空間通道之中，法則如億萬條光河流轉。
來時，秦烽在這裡參悟了半程大道。
這一次，他什麼都沒做。
隻是安安靜靜地站在光河中央，任由通道載著他，往家的方向滑去。
九年。
人有時候確實奇怪，閉關時覺得太快，回家時反而覺得慢了。
……
混沌儘頭，光河流儘。
腳下一實，熟悉的灰蒙蒙撲麵而來。
天淵。
無儘虛無的中央，那麵三丈高的漆黑石碑靜靜矗立，斑駁如舊。
《仙王截天錄·截仙劍篇》的道文在碑麵上流淌，幽幽如星。
秦烽停在石碑前。
當年，他就是在這裡站了兩年，悟出那一劍截斷天道的劍意。
碑麵上的道文微微一閃，流轉的節奏快了半分，像是認出了故人。
“碑兄，叨擾了。”秦烽微笑頷首。
再次回到萬界，秦烽隻覺得一身輕鬆。
沒有了離開時對於劫帝的擔憂，也沒有了玄黃界如履薄冰的謹慎。
唯一可惜的就是金甲傀儡沒有現身。
識海深處，天元鼎打著呼嚕，沉眠依舊——它懷裡的紫極劍精還沒消化完，對身外之事一概不聞不問。
秦烽轉身，一步邁出。
轟——
那道針對靈魂的恐怖結界，在他身前如紙般洞開。
……
萬界。
天穹低垂，法則稀薄，天地間那種熟悉的、溫吞的“輕”，撲麵而來。
與玄黃界那濃鬱得近乎凝固的道韻不同，這裡的天地道韻異常淡薄。
秦烽想著玄黃界的格局，一位準仙王偉力所化便如此浩瀚強大......
“或許有朝一日，我亦能讓萬界的道韻水平達到玄黃界的地步。”
念頭落下的刹那，整片天地，輕輕一顫。
下一瞬，一道無形無質的暖流自天邊湧來，繞著他歡快地打轉，一圈，兩圈，三圈，像一隻撲進懷裡的大貓。
世界意誌。
“秦烽，你終於回來了。”
“我回來了。”秦烽抬手，任那暖流在掌心流轉。
暖流歡騰。
隨即，它化作一根細細的線，遙遙指向東南，大秦府的方向，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跟我來。
秦烽失笑，一步跨出。
……
山河倒退。
萬界邊緣的荒蕪、諸天戰場的舊痕、人境腹地的城池炊煙，一一自腳下掠過。
這幾年過去，地窟的通道已被徹底封死，邊境的焦土上長出了新綠。
再往前，一座巍峨府城撞入眼簾。
大秦府。
府城上空，一尊九十一層的寶塔淩雲而立，塔身道文溫潤——正是秦烽離開前，留下的傳承塔。
幾年過去，這裡愈發熱鬨了。
儼然有一副人族聖地的模樣。
塔下人來人往，莘莘學子進進出出，書聲、劍鳴、龍狗的吠叫混作一團，熱鬨非凡。
秦烽的身影落在學府深處一座小院之外，周身氣息一斂。
院門虛掩。
院內，劍光如水。
一道青色身影正在院中練劍，一劍一式，沉靜綿長。
劍光過處，院角那株老梅簌簌落了幾片葉。
六年過去。
她仿佛沒有變化，隻是握劍的手法，比記憶裡沉穩了太多。
秦烽倚著門框，靜靜看著，沒有出聲。
一劍收勢。
蘇清月持劍而立，背對著院門，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站了半炷香了，怎麼，連媳婦都不認識了？”
秦烽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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