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望舒回頭,“朧月阿姨在喊誰呀?”
“風大沒聽清,可能是一位故人吧。”秦烽摸了摸鼻子。
……
此後數年,一家人把諸天走了一遍。
他們去了龍族祖地。
龍二在那片真龍聖地撒歡打了半個月滾,被一窩真龍前輩圍著認親,離開時渾身掛滿鱗片掛墜,走路都橫著走。
精靈族的生命之森裡,艾薇拉女皇把望舒摟在懷裡,贈送了許多生命類寶物,小丫頭學會一口軟糯的精靈語,隻不過剛離開就忘了大半。
巨人族部落中,她跟一個比城牆還高的少年摔跤,輸了三場,贏了兩場,後來纏著秦烽加練了許久。
觀這一路風景,蘇清月的劍域也愈發圓融。
離開巨人族部落的月夜,她在雪坡上拔劍,劍光過處,整麵山坡的積雪無聲浮起,封王境界水到渠成。
之後,一家人也在萬年古戰場上,看過那些折斷的巨劍、鏽死的戰旗。
秦烽給女兒描繪著當年那一戰,講白帝,講天元帝君,講萬年前那些脊梁折了也沒退半步的人。
望舒在古戰場前站了很久很久。
……
第十年,秋。
地窟界域前。
秦望舒十八歲。
繼承了父親一部分悟性,她的天分很高,封侯巔峰,距封王隻差一層窗戶紙。
此時的她眉眼長開,英氣逼人,隱隱已有幾分她娘年輕時的影子,隻是這孩子還沒有學會優雅。
“爹爹。”她攥了攥拳,“最後一步了。”
秦烽抬頭,看向天地深處,抬手在虛空輕輕一按,一寬大的門戶悄然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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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順利走進了地窟。
地窟很大,隻是這些年愈發空曠了。
曾經地窟諸族繁衍億萬、巢城連綿的疆域,如今荒草都懶得起。
一路走來,隻看見坍塌的巢城、鏽蝕的骨矛,和風聲。
“爹爹,”望舒騎在龍二背上,聲音放得很輕,“這裡好大……也好靜。”
“嗯。”秦烽說,“被蕩平過的地方,都這樣。”
越往深處走,那股氣息越沉。
像一片倒扣的海,壓在萬丈地底,隔著層層封印,依舊冷得滲人。
望舒停住腳步,仰起頭:“爹爹,那個人——就是萬界禍亂之源嗎?”
秦烽笑了。
“他是萬界的禍害。”他說,“但不是禍亂之源。”
地窟最深處。
層層疊疊的封印,如星河倒扣,這是當年萬族聯盟的帝君們,以一條條性命壘起來的。
封印中央,一道盤坐的黑影緩緩抬起了頭。
沉睡萬年的意誌睜開眼,看清來人的刹那,萬年的陰鷙,霎時化作死寂。
他認得這種氣息。
絕巔。
遠在他之上的絕巔。
漫長歲月裡,這樣的氣息,他隻在自己父母,以及同族長輩身上見過。
而他自己,被封在這裡,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結果,顯而易見。
秦烽沒有多看他,抬手,一劍。
以性命壘成的封印,在那柄劍麵前像一層層水霧,被劍尖輕輕分開,落在那道黑影的眉心。
黑影僵住了。
萬年的歲月,在這一刻,忽然倒流而過。
“秦烽嗎?真是不甘心呐......”
他是魔族。
父母都是魔界的翹楚,年輕一代裡的帝君強者,他原本有一個美好的家庭。
隻是年幼時貪玩,一頭栽進了空間亂流。
再睜眼,是在萬界。
彼時他還很弱小,隻想找到回家的路,本不想招惹禍端。
可萬界實在太小了。
小得裝不下一位帝君的雄心,這裡距離大千世界太遠太遠,哪怕他後來突破了帝君,也找不到一絲回家的路。
萬界道韻淺薄,他能修成帝君,已然是他天賦異稟。
可再往後,路就越來越難了。
道韻太薄,天地太小,想要成仙,正常的路子,已然斷絕。
他不甘心。
不甘心一身天賦,一生困死於這方小小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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