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朧月 故人 劫帝 十年
大約三十年前,斷魂峽。
一個叫“影政”的影狼族青年,憑借超強天賦以及戰力,被父親看中,招為女婿。
可那樁婚事,是他將計就計,借此混入地窟陣營。
也是她一廂情願地,當了真。
新婚那夜他說修為不穩,她信了;他說戰後再給,她也信了。
她把攢了半輩子的寶貝儘數塞給他,盼著開枝散葉,盼著把日子過成真的。
後來,北境大戰。
父親死在那個人手裡。
臨終的咆哮傳遍戰場——影政,便是人族秦烽。
她攥著父親留給她的破空符,瘋了似的撕開空間。
符是好符,可路是壞路。
虛空亂流像磨盤,把她卷進去,再睜眼時,天不是那片天,地不是那片地。
那張符,說不清是救了她,還是困住了她。
她落在了通背猿族的地界。
猿魔的近親,弱得可憐,卻把傷重的她接進了山坳。
無處可去,便留了下來。
一留,就是三十年。
這三十年,天下的消息還是長著腿,一路追進了這個弱小偏僻的小界。
那個名字,隔三差五就來一趟。
“人族秦烽突破封侯了......”
“人族秦烽以封侯之軀,逆斬封王。”
“封王,聖人,半帝……”
一重一重,快得讓她望而卻步,恨到後來,連那點複仇的心氣都被消磨殆儘。
最後一次聽到那個名字,是十幾年前。
聽說他蕩平了地窟,橫壓諸天,無敵世間。
再後來,再沒有他的消息傳來。
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這個名字有任何交集了。
……
一家人在書院裡坐了半日。
朧月話不多,手卻不停,添茶,撥火,把最小的猿崽子從房梁上拎下來,放回座位。
孩子們很快和望舒打成一片,像是追隨者般跟在望舒身後,滿眼仰慕。
小丫頭糖葫蘆一人一串地發,教他們紮馬步,自己卻被三隻小猿崽按在地上撓癢癢,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蘇清月與朧月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先生教他們修煉?”
“嗯。族長收留了我,總得做點什麼。”朧月撥了撥火。
“這些娃娃,父母多半不在了,若連修煉都不會,將來會很難。”
“先生是外鄉人?”
“算是。”朧月淺淺笑了一下,“漂泊到這兒,就走不動了。”
“孩子的父親,一定很寵她吧。”不知想到了是, 朧月忽然問道。
她的目光落在院裡,秦望舒正騎在龍二背上,舉著半串糖葫蘆指揮身後“千軍萬馬”。
“寵得很。”蘇清月也看向院中,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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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寵出包天了。”
朧月輕輕笑了,心口沒來由地一澀,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
‘倘若當年那人真的是影狼族影政……那麼他們的女兒,大概也會如此可愛,如此受寵吧......’
念頭剛起,就被她自己隨手掐滅了。
‘世間哪有如果......’
她低下頭,繼續撥火,火光照著她的側臉,明明滅滅。
……
小院外,白樺樹下。
秦烽負手立著,從進門起,他隻看了那女子一眼。
一眼之後,再沒看過第二眼。
蘇清月走過來,輕輕碰了碰他的手。
“都看見了?”
“嗯。”
“不說兩句話?”
秦烽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沒什麼可說的了。”他望著小院的茅屋頂,微微聳肩。
“因果已了,她如今已經習慣了離開地窟的生活,而且至少很珍惜現在的日子,這很好了。”
蘇清月看著他,淺淺一笑。。
……
黃昏,一家人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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