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媽媽手裡攥著那張我生前最後拍的照片，照片裡的我低著頭，眼神空洞，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她的手指一遍遍摩挲著照片邊緣，嘴裡喃喃自語：“小秋，你怎麼就這麼傻……”
爸爸的眼眶通紅：“她手腕上的傷……那麼深，她怎麼下得去手……”
媽媽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照片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水漬：“我們明明可以救她的……”
她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她明明求過我們，求我們把她綁起來，她不想傷害任何人。”
“可我們說了什麼？我們說她在演戲，說她自私，說她見不得夏夏好……”
爸爸的手在發抖，煙掉在了地上：“她那時候就已經在求救了吧？”
“她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她在向我們求救，可我們……”
他說不下去了。
我站在他們麵前，看著這兩個曾經讓我又愛又恨的人，心裡竟出奇地平靜。
恨嗎？
曾經恨過，恨得撕心裂肺。
可現在，看著他們悔恨的樣子，我忽然覺得，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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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死了，無論他們怎麼後悔，怎麼痛哭，我都回不來了。
“小秋，你回來好不好……”
媽媽忽然抬起頭，對著空氣哭喊，“媽媽錯了，媽媽以後再也不凶你了，媽媽給你買藥，給你買最好的藥，你回來……”
她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回響，可我已經流不出眼淚了。
我轉身飄向窗外。
這座城市燈火通明，車水馬龍，可沒有一盞燈是為我而亮，沒有一條路是通往我的歸處。
我該去哪兒？
我漫無目的地飄著，不知不覺來到了小時候最喜歡的地方。
城郊的那片老槐樹林。
七歲那年，奶奶經常帶我來這裡。
她說槐樹是通靈之樹，能聽見死者的聲音，也能指引迷途的靈魂。
那時候我不懂，隻覺得滿樹的槐花很香，風一吹，白色的花瓣像雪一樣落下，美得不像人間。
現在，我又站在這片槐樹林裡。
四周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你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
我猛地轉身，看見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的老太太站在不遠處，手裡拄著一根拐杖，正笑眯眯地看著我。
她的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一切。
“您……能看見我？”我愣住了。
“當然能看見。”
她走近幾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死了沒多久吧？怨氣還挺重，不過更多的是迷茫。”
“您是……”
“叫我槐婆婆就行。”
她笑了笑，“這片林子我守了幾十年，專門收留你們這些迷路的魂魄，怎麼，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
我低下頭：“我不知道。”
“生前受了委屈？”她問。
我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頭。
槐婆婆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跟我來。”
她轉身朝林子深處走去，“既然來了，就先把你的故事講完。故事講完了，心結解了，你自然就知道該去哪兒了。”
我跟在她身後，飄進了槐樹林的深處。
那裡有一座小小的木屋。
“進來吧。”槐婆婆推開門，“這裡是我的家，也是你的臨時落腳點。”
木屋裡很簡陋，但收拾得很乾淨。
牆上掛著很多照片，都是各種各樣的人，有老人、有孩子、有笑著的、有哭著的。
“這些都是……”我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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