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二天一早，槐婆婆就帶著我出發了。
她雖然看起來年邁，但走起路來卻穩穩當當。
我跟在她身後，飄出了槐樹林，來到了城市的邊緣。
“我們要去哪兒？”我問。
“去一個你從未真正讀懂過的地方。”
她神秘地笑了笑，“也是你生前最該來的地方。”
我們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了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
“這是……”
“你奶奶的老房子。”
槐婆婆說，“你死後，你爸媽一直沒來過。今天，我帶你來看看。”
我的心猛地一顫。
奶奶……
那個在我五歲時背著我走了十幾裡山路去鎮上看病的老人，冬天把我凍得冰涼的腳揣進懷裡取暖的人。
可後來回到那個家裡，我眼睜睜看著奶奶把所有的溫柔、誇獎全都偏向了妹妹。
我無數次躲在角落看著她們親昵說笑，心裡一直固執地認定：屬於我的那份疼愛，早就被奶奶完完整整送給妹妹了。
“我奶奶她……”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她昨晚走了。”槐婆婆說，“走得很安詳。”
心口猛地一酸。
那些小時候滾燙的回憶還清清楚楚刻在我的靈魂裡。
可她走了，我連看她最後一眼的都沒來得及。
槐婆婆帶著我飄進屋內。
“去床底下看看。”槐婆婆指了指那張磨得發亮的舊木床。
我飄過去，低頭一望，床底下安放著一個鐵盒子。
“拿出來。”
我用意念將鐵盒子移出來，盒子裡麵，是滿滿一遝老照片，還有一封信。
照片上全是年幼的我。
五歲的我在槐樹下撿花瓣，六歲的我在河邊捉蝌蚪，七歲的我穿著一身小紅裙子，對著鏡頭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每一張照片的背麵，都用工整的字跡寫著：“我的小秋，要快快樂樂地長大。”
我的指尖微微發抖。
原來這些照片，奶奶一張都沒有丟掉。
就算我被人販子拐走，所有人都以為我已經不在人世，她依舊等著我回來。
我拿起那封信，信封端正寫著：小秋親啟。
我顫抖著打開信紙，一疊紙幣從信封裡麵滑落出來，是奶奶一輩子省吃儉用攢下的積蓄。
奶奶熟悉的字跡緩緩映入眼簾：
“小秋，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奶奶已經不在了。
不要難過，奶奶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親手把你帶大。
對不起，小秋，奶奶知道，回到家裡之後，你受了很多委屈。
很多時候，我明明看得明白，卻無力改變家裡的局麵。
這筆錢，是奶奶省下來給你的，對自己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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