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槐婆婆帶我來的地方，是一家小小的麵館。
那是我在生前打工的地方，也是唯一一個願意收留我的地方。
麵館的老板娘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丈夫早逝，獨自帶著一個女兒生活。
我飄進麵館的時候，她正在後廚洗碗。
“你想跟她道別嗎？”槐婆婆問。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就看著吧。”槐婆婆說。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女孩走進麵館，是老板娘的女兒小雯。
“媽，我回來了。”她把書包放在桌上，“今天學校發成績單，我考了全班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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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從後廚走出來，擦了擦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孩子，媽晚上給你做紅燒肉。”
“媽，”小雯猶豫了一下，“那個……許秋姐姐，後來有消息嗎？”
老板娘的笑容僵了一下，歎了口氣：“聽說她……走了。”
“走了？”小雯瞪大了眼睛，“怎麼會……”
“她命苦。”
老板娘坐在椅子上，眼眶有些發紅，“那時候她來我這兒打工，渾身是傷，話也不多，但乾活特別賣力，我問她怎麼回事，她也不說，就說是自己摔的。”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從人販子手裡逃出來的，精神受了刺激，家裡也不待見她。”
老板娘抹了抹眼角：“我那時候就想，這孩子太可憐了，能幫一把是一把。”
“可她太要強了，攢了點錢就走了，說是要去買藥。”
“再後來，就聽說她……”
她說不下去了。
小雯抱住媽媽的胳膊：“媽，你別難過。”
“我難過什麼。”
老板娘吸了吸鼻子：
“我就是覺得，這世道太不公平，那麼好的一個孩子，怎麼就這麼命苦呢？她在我這兒的時候，雖然話不多，但特別細心。”
“有一次我腰疼，她偷偷給我買了膏藥，還幫我揉了半天。我說不用，她說‘老板娘，您對我好，我也想對您好’，你說，這麼好的孩子，怎麼就有人不珍惜呢？”
我站在一旁，眼淚無聲地滑落。
原來，我的好，有人是看得見的。
原來，我的付出，有人是記得的。
“小秋，”槐婆婆輕聲說，“你聽到了嗎？”
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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