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九百噸，交給一個高考生
直升機掠過最後一道山脊時，青江特大橋出現在周衡眼前。
一座座橋墩從山穀中拔地而起，向遠處延伸。
最前方，兩條橙黃色鋼鐵主梁橫跨橋墩。一榀三十多米長的灰白色箱梁被吊在半空，像一堵橫懸於山穀上方的混凝土城牆。
僅僅從空中俯視，周衡便感覺到了那九百噸重量帶來的壓迫感。
“那就是JQ1000。”
隨行的技術人員指向橙黃色架橋機。
“箱梁下麵已經清場。二號蓄能器正在更換，控製程序也切換到獨立檢修模式。”
“落地以後先考核，能不能上主控製台，由項目總工決定。”
周衡點點頭，看向倒計時。
【剩餘時間：04：38：22】
時間還有四個多小時。
真正能夠用於操作的時間卻遠遠沒這麼多。
夜間山穀容易起風。現場傳來的最新氣象數據表明，兩個小時後側風可能超過架梁限製。
如果錯過這個窗口，九百噸箱梁隻能被重新退回臨時停放位。
任務也會失敗。
直升機降落在施工區外的硬化場地上。
艙門打開，轟鳴聲和卷起的氣流一同灌了進來。
陳崢率先跳下去。
周衡緊跟著落地，立刻有人為他換上反光背心、安全帽和防墜裝具。
幾十米外，十幾名工程人員已經等在那裡。
站在最前麵的男人五十歲左右，皮膚黝黑，安全帽上沾著洗不掉的水泥痕跡。
青江特大橋項目總工程師，羅成海。
剛才在電話裡答應開放主控製台的人也是他。
羅成海上下打量周衡。
十八歲。
身形偏瘦，臉上的疲憊還沒完全褪去。若非身後跟著陳崢和聯合處置人員，他更像誤入施工現場的學生。
“日誌是你看出來的？”
“對。”
“操作手冊看了多少？”
“全部。”
羅成海眉頭一皺。
“四百八十六頁，你跟我說全部？”
“可以考。”
周衡並沒有解釋超維學習。
羅成海盯了他兩秒，轉身就走。
“跟上。”
一行人快步進入臨時指揮區。
備用模擬台已經啟動。它沒有完整駕駛艙，隻有一組與主控製台相同的操縱杆、按鈕和三塊顯示屏。
屏幕中央，是根據青江特大橋現場數據建立的實時模型。
九百噸箱梁停在距離落點一米的位置。
前後吊梁小車處於機械製動狀態，四個支座中心線以紅色十字標記，現場側風每秒三點六米。
羅成海站在模擬台旁。
“考核分三項。”
“啟動、縱移、落梁。”
“程序會隨機加入一項故障。出現危險，考核立即終止。”
他看向周衡。
“現實裡可沒有重來的機會。”
“我知道。”
“開始吧。”
周衡坐到模擬台前。
十幾名工程師站在隔離線外，沒人出聲。
一個小時前，他們還在研究怎樣修複安全聯鎖。如今卻要判斷一名高中生能否接管這台價值上億的鋼鐵巨獸。
周衡將操作模式切換為檢修。
控製電源接通。
液壓站預啟動。
壓力、溫度、支腿受力依次確認。
他並沒有照著固定流程一路按下去，每完成一步，都會核對對應的反饋信號。
羅成海眼中的懷疑漸漸收斂。
背熟說明書的人會記住開關順序。
真正懂設備的人，才會等待設備回答。
“啟動完成。”周衡說。
屏幕上的箱梁進入可移動狀態。
“縱移。”
羅成海下達第二項指令。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周衡沒有立刻推動操縱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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