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十八點九千瓦時，堵在一條氣路裡
“停止測試。”
周衡進入控製室後，第一句話便打消了繼續運行的意見。
“第七單體電壓還在安全範圍內。”一名工程師說，“降低負載，可以繼續采集數據。”
“氧氣流量已經下降了百分之十四。再往下跑，得到的隻會是損壞數據。”
杜工沒有猶豫。
“停機，保留全部狀態。”
測試負載迅速歸零。
機械通風係統啟動，隔離艙內的溫度緩慢下降。銀灰色模組要靜置四十分鐘，確認內部反應完全停止後才能拆解。
利用這段時間，周衡調出十二組單體的全部記錄。
第七單體最先報警。
可異常並非突然出現。
測試開始兩個小時後，它的氧氣需求就比其他單體高出百分之零點二三。三個小時後，供氧末端壓力開始緩慢下降。兩個變化都在允許範圍內，沒有觸發任何保護。
直到五小時四十分，兩條偏差疊加到一起。
“把單體位置圖調出來。”
杜工切換畫麵。
十二組單體按照三串四並排列，共用一套空氣淨化和分配裝置。第七單體恰好位於主供氧通道最末端。
周衡又點開單體出廠報告。
“第七單體的內阻是多少？”
“比設計中值低百分之零點二一，在合格範圍內。”
內阻略低，同等電壓下承擔的負載便會多一點，需要的氧氣也會隨之增加。
單獨測試時，它擁有一條獨立供氧管路，多出來的需求沒有造成影響。
進入完整模組後，它偏偏被裝在供氧最弱的位置。
一個最能吃的人，坐到了離廚房最遠的地方。
前幾個小時還能維持。隨著過濾係統阻力和內部溫度逐漸變化，供氧差距被一點點放大，最終拖垮整條輸出支路。
“十八點九千瓦時沒有消失。”周衡說，“它還在電池裡，隻是第七單體先喘不上氣，係統不敢繼續放電。”
推斷還需要驗證。
模組降到安全溫度後，氣路組沒有立刻拆開外殼。他們通過檢修接口給第七單體接上一條獨立供氧管，在低功率狀態下重新加載。
原本持續下降的電壓迅速恢複，容量預測也重新回到一百二十五千瓦時以上。
獨立供氧關閉後，異常再次出現。
連續三次，結果完全相同。
問題被鎖定在完整模組的氧氣分配環節。
控製室裡安靜下來。
十二組單體全部合格。
供氧分配裝置也符合設計指標。
可兩項合格產品組合到一起，卻形成了一個無法通過長時測試的模組。
嚴守成盯著位置圖看了許久。
“現有驗收標準隻看每個部件有沒有越線，沒有限製公差疊加。”
杜工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就算把七號換個位置，這一套能過，下一套也可能出現相同問題。”
“所以不能隻換位置。”周衡說，“先按單體實際耗氧量重新排序，再對十二個出氣口逐一標定。控製程序裡增加單體補償，誰承擔的電流多，誰就多分一點氧氣。”
“現有閥門能做到？”
“調節精度夠，采樣速度也夠。以前十二個閥門使用同一組開度參數，現在把它們分開。”
這一次，沒有新材料，也不用等待新的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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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件早已裝在模組裡，隻是過去的驗收標準把所有合格件當成了完全相同的零件。
七點整，模組溫度降到安全範圍。
工程人員穿上防護服，將十二組單體逐一拆出。氣路組重新測量每個出口的實際流量，電氣組按照內阻和容量給單體排序，控製組修改閥門補償參數。
周衡的雙手仍然纏著繃帶，不能參與裝配。他坐在數據終端前，將數百組組合方案依次篩掉。
八點二十分，新的排列方案確定。
十一點四十分，十二個出口完成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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