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這次，誰都替不了他
“我不同意。”
陳崢的聲音很沉。
遠海九號的臨時會議室裡，十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大屏幕上，異常任務聯合處置組、國家海洋技術中心和深海裝備研究所的負責人已經全部接入。
陳崢將任務原文投到屏幕中央。
“‘直接控製’隻有四個字。”
“讓專業人員操作機械臂，周衡負責下達指令，或許也能通過係統判定。”
“在任務條件徹底明確前，我反對讓他下潛一萬米。”
深海裝備研究所負責人開口。
“滄淵號的載人艙能夠承受全海深壓力，設計安全係數也足夠。”
“可深海潛航從來不存在絕對安全。”
“到了海下一萬米，母船無法進行常規救援。潛水器動力故障，可以拋載上浮；一旦機械臂或外部結構被岩石卡住，我們隻能依靠艇內人員自救。”
“讓一個十八歲的學生下去，風險確實很大。”
羅成海坐在會議桌末端。
海嶽一號是他父親留下的設備。
此刻，他卻第一個站到了陳崢這邊。
“海嶽一號已經等了十二年。”
“我比任何人都想把它帶回來。”
“可我父親如果還活著，也不會同意拿一個孩子的命去換。”
會議室安靜下來。
周衡看向係統倒計時。
【剩餘時間：27：4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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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不會因為他們的爭論暫停。
顧明川問道：“遠程方案需要多久？”
“至少十四小時。”
滄淵號總工程師調出改裝圖。
“我們需要增加一套母船遙控接口，再把機械臂畫麵、聲呐數據和設備狀態傳回海麵。”
“一萬米深度隻能使用聲學通信，帶寬很低，操作延遲可能超過三秒。”
“機械臂靠近數據艙以後，三秒延遲足以撞碎壓力殼。”
“鋪設光纖？”
“船上缺少一萬兩千米全海深承壓光纖。最近的備件在陸地實驗中心，送過來也趕不上。”
顧明川又問：“讓主駕駛員兼顧機械臂，周衡坐在海麵發指令呢？”
總工程師搖頭。
“滄淵號的兩套機械臂由任務操作位控製。”
“主駕駛員需要盯住姿態、深度、配重和推進係統。靠近海溝岩壁時，任何一次分心都會帶來危險。”
所有替代方案都擺上了桌。
每一種都存在無法跨越的問題。
最關鍵的一點仍舊來自係統。
如果專業潛航員替周衡完成回收，任務會不會判定失敗？
沒人能回答。
周衡看著陳崢。
“陳叔，就算讓別人先下去，也隻能嘗試一次。”
“下潛和上浮要八個多小時。”
“係統不認可，我們來不及進行第二次。”
“所以更應該繼續找辦法。”
“我們已經在找了。”
周衡聲音很輕。
“從係統發布任務開始，國家調了專機、直升機和科考船，幾十個單位連夜準備。”
“能用的辦法，都有人在算。”
“結果已經很清楚。”
他指向任務裡的特殊要求。
“係統要我直接控製數據艙脫離。”
“我留在船上，讓別人替我冒險，最後係統又判定失敗，所有人的努力都會白費。”
陳崢盯著他。
“你知道一萬米深海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得還不夠多。”
周衡很誠實。
“所以我需要你們教我。”
“我也害怕。”
“可這是目前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我想活下來，就得坐進去。”
羅成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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