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頂級翻譯官猝死,睜眼成七零餓殍
“餓,好餓。”
“水,誰能給我一口水。”
蘇念安的意識像是被千萬根鋼針反複穿刺,劇痛和無邊的虛弱感讓她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她不是應該在聯合國總部大樓的同傳箱裡嗎?
作為業內最年輕也最頂尖的同聲傳譯官,她剛剛完成了一場長達六個小時的高強度會議,內容涉及十三國能源戰略博弈,複雜程度堪稱地獄級。
記憶的最後一秒,是她摘下耳機,心臟傳來一陣恐怖的絞痛,隨即眼前一黑。
過勞猝死。
這是她對自己最清晰的診斷。
可現在,這撕心裂肺的饑餓感和渾身散架般的酸痛是怎麼回事?
“都快死的人了,還哼哼唧唧的要什麼水?糧食都給你吃了,那我們家大寶小寶吃什麼?真是個賠錢貨,當初就不該把你從你那死鬼媽手裡接過來!”
一個尖利刻薄的女聲像一把生鏽的刀子,狠狠剮著蘇念安的耳膜。
什麼?
死鬼媽?賠錢貨?
蘇念安費儘全身力氣,終於掀開了一條眼縫。
映入眼簾的不是窗明幾淨的ICU病房,而是一片昏黃,不,是土黃色的泥坯牆。牆頂的茅草稀稀拉拉,能看到幾縷慘淡的天光。
一股混雜著黴味、土腥味和常年不通風的酸腐氣味直衝天靈蓋。
蘇念安頓時一個激靈,猛地坐了起來!
“嘩啦——”
身上蓋著的一床又黑又硬、散發著濃重黴味的破棉絮滑了下去。
她低頭,看到一雙乾瘦得如同雞爪、布滿凍瘡和劃痕的手。
這不是她的手!
她那雙常年保養、彈鋼琴、敲鍵盤、靈活得能穿針引線的手,白皙修長,指甲圓潤。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而眼前的這雙手,簡直像是從土裡刨出來的。
“哎喲!詐屍了啊!”
門外那個尖利的女聲再次響起,伴隨著“砰”的一聲,一扇破爛的木門被粗暴地推開。
一個約莫四十歲、穿著打了補丁的藍色土布棉襖、三角眼、高顴骨的農村婦女站在門口,雙手叉腰,一臉刻薄地瞪著她。
“蘇念安!你給我裝什麼死?今天隊裡的工分你又沒去掙,還想躺在家裡吃白食?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趕緊把前天分給你的那半袋子玉米糊糊拿出來!”
蘇念安?
這個名字,好熟悉。
一股不屬於她的、龐大而悲傷的記憶洪流瞬間衝垮了她的理智!
1975年,紅旗公社,清河大隊。
一個同樣叫做蘇念安的17歲少女,本地人,不是下鄉的知青。
父親蘇大柱,母親早逝。五年前父親再娶,娶了現在這個叫王桂花的女人並生了一兒一女。
從此,原主蘇念安就成了這個家裡最多餘的人。
吃不飽,穿不暖,一年四季有乾不完的活。掙的工分全被繼母王桂花拿走,換來的糧食卻連她的嘴都到不了。
前幾天原主淋著秋雨去山裡砍柴,回來就發起高燒。繼母不僅不給請醫生,還罵她裝病,隻給了她一碗清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
可憐的女孩就這麼在饑餓和病痛中無聲無息地沒了。
然後,她——27歲的頂級翻譯官蘇念安,就來了。
“我跟你說話呢!你那半袋子玉米糊糊呢?趕緊給我交出來!”王桂花見蘇念安呆呆地不說話,以為她又在耍花樣,一個箭步衝上來就要伸手去拽她。
蘇念安的身體還很虛弱,但常年保持高度專注的職業本能讓她下意識地向後一縮,躲開了王桂花的臟手。
她的眼神也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不再是17歲少女的懦弱和恐懼,而是成年人審視的、冰冷的、帶著一絲危險氣息的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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