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水端平了
一碗水端平了
長姐厭辣，家中的菜便總是清淡。
兄長為顯公平，常在我手邊放半碗辣子。
「吃多少，都可以自己加。」
一碗水端平了。
我難有不滿。
後來便是夏日寒冰，冬日暖炭。
兄長的話，也如出一轍。
「你怕冷嫌熱，可以添衣減裳。」
未婚夫裴昭見多了，為我鳴不平。
「為何不讓你長姐將菜過遍水？減衣添裳？」
這話在理。
婚後，我便同家中決裂，為裴昭誕下一子一女。
幸福的日子過了很久很久。
裴昭臨終前，笑意圓滿。
「你大抵不知道，東宮那位將你長姐錯認成你。」
我愣神之際，裴景話鋒一轉。
「這輩子，我遷就、忍讓於你。」
「你也很開心的吧。」
是有些的。
我這人笨，麵對深情偏愛，總想回報。
可若是假意，便無所謂了。
是以，重活一世，裴景笑盈盈下聘時。
我毫無負擔開口，「你無功名，纏病榻，配我，有些牽強。」
「我不太想嫁你了。」
01
裴景眉頭，一點點皺起了。
廳堂沉默幾息。
兄長擱下茶盞，輕慢笑了。
「阿檸，為兄不是很懂你。」
他盯著我，很平靜警示。
「你長姐被能擇為太子妃，是她的命。」
「勿將他人之得視為己之失，做出無謂爭搶的作秀戲碼。」
這樣的責備，我也是聽過的。
上一世，我沒有拒嫁裴景。
兄長亦是擱下茶盞，涼薄笑笑，「瞧你長姐出嫁，便緊跟著定同日婚期。」
「阿檸，是非讓阿兄一心二用？」
「還是要逼阿兄擇一處送婚？」
那天已經很晚了。
涼涼夜風裹著做了一半的頭麵，砸過我半邊臉。
兄長說他不願同我計較。
他疲憊摁壓眉心，說，「背後的珍珠來不及鑲嵌了。」
「你且將就用用，也是可以的吧？」
記憶裡，我似乎將掌心掐了又掐。
卻還是固執輕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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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長姐的頭麵，也是隻有一半嗎？」
沒有回答。
我自然也沒等到兄長參加我的婚宴。
這一世。
我輕聲問，「那怎麼就不能是，阿姐搶了我的命呢？」
兄長沉默後，不解看了我很久。
照舊沒有回答。
不同的是，這次裴景在場。
他使壞，碰碎兄長珍視的白玉茶盞。
再不動聲色擋在我麵前。
輕飄飄開口。
「這茶盞命不好。」
「祝兄要想開點。」
隨後，裴景不顧兄長叱責。
輕輕點我掌心，低聲哄著。
「是我送的聘禮少於太子，讓阿檸輸給你長姐了。」
「阿檸介懷，我私下補足。」
「讓你贏，可好？」
我抽回手，鄭重看向裴景。
不過須臾。
裴景便下意識躲開我的視線，喚我，「阿檸？」
我便笑笑，輕聲重複。
「我是真覺得，嫁給你，不該是我的命。」
話落，門口傳來脆響。
我轉頭。
是同太子遊玩後，歸家的長姐。
她手裡的紙鳶墜落在地。
人正惶惶瞧著我。
02
上一世，裴景死後。
我費儘心思查了長姐的好姻緣。
事關當今天子。
這要很多錢，也要很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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