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8
待我醒來，京城已傳遍流言蜚語。
我貪婪。
我無恥。
我蓄意頂替長姐身份。
至於裴景。
病榻前，他握緊我的手，言辭懇切。
「我信你，非你錯處。」
「定然是你長姐誆騙、陷害於你。」
「待婚後，阿檸可同家人斷親，自有我護你愛你。」
他說著，似心疼我到極致，竟有滾燙熱淚滴在我眉心。
如同上一世新婚夜。
大紅鴛鴦寢被裡，裴景俯在我脖頸，遮住我顫抖眼眉。
他說。
阿兄送我的頭麵是一半的。
阿兄沒有來參加我的喜宴。
阿兄不愛我。
最後，他微微停頓，循循善誘。
「你長姐也並不無辜。」
「她看在眼裡，如何不能勸你阿兄一視同仁？」
裴景吻住我指尖，珍之重之。
「管他勞什子太子連襟關係，我不願阿檸跪你長姐。」
「斷親可好？日後都不再見了。」
今生，他也說著如出一轍的話。
「那樣總遷就的過去，不要再貪戀了。」
上天寬仁，予我二次機會。
讓我看清。
原來，那樣的迂回的體貼，都是為了更好替長姐遮掩。
一如今日，裴景為了長姐，又一次棄了我。
於是，我抽回手，輕聲說。
「裴景，救命之恩很難還吧？做戲也很累吧？」
「宴會上的迷香，是否也迷了你的心呢？」
裴景手懸在空中，顫抖幾息。
實難辯駁。
又或許，懶得辯駁。
他閤眼，似已難辨真偽。
「可我對你真心。」
「而今，你也隻能嫁給我。」
未等我嗤笑。
裴景輕聲補充。
「可宴會上，你實不該著流光錦。」
「欺君之罪，你豈非逼你長姐去死？」
這話被端藥而來的兄長否了。
不知為何，兄長已沒了白日的慌亂，定定說。
「裴兄慎言，太子在此，誰能逼欽定太子妃去死？」
我轉首。
撞進門框處，太子淡淡眼眸，他頷首，簡單吩咐。
「煩請裴公子，出去。」
裴景眼眸閃過隱忍與嫉妒。
可權力便是如此令人著迷。
片刻後，裴景咽下所有不甘和憤恨。
「是，臣遵旨。」
室內，便隻剩下我、阿兄、太子三人了。
太子接過兄長手中的藥，吹涼後。
喂到我眼前。
開門見山說。
「緣分總是陰差陽錯。」
「孤知道是你了。」
09
我沒有很訝然。
也很自然，垂首飲儘杯中藥。
很苦。
很苦。
很苦。
因為，上一世長姐同我承諾，「我隻搶你這一次，若有來世……」時。
已是陛下的太子，恐長姐因親人離世，哭疼了眼。
連朝服都來不及換，匆匆趕來安慰。
便是那般湊巧。
真相顯露。
他沉默後，將低泣長姐擁入懷中，歎氣。
「罷了。」
「罷了。」
「朕也早就……愛上你了。」
這一世，真相揭露的有些早。
感情尚淡薄。
太子喂完我藥後，抿唇詢問。
「你阿姐為太子妃，你為……側妃？」
這話牽強。
兄長卻聽的惶惶，「殿下，不可。」
「阿檸低微，怎堪……」
這次，輪到我輕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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