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花錢這種技術活，真挺愁人啊
周三一早，市委辦公大樓，三樓會議室。
氣壓低得能擰出水。
分管商務的陳建安副市長把桌子敲得咚咚響，臉色鐵青。
“老商業街，曾經的秦市明珠，現在老百姓叫它什麼？‘鬼街’！”
他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
“這兩個字，你們聽著不刺耳嗎？”
刺耳。
但在座的發改局王為民、商務局李燦亮、招商局劉建偉、城建局孫副局長……
一個個把腦袋埋進筆記本，恨不得當場練縮骨功。
誰不知道老商業街是塊燙手山芋？
三年換四個運營方案，砸進去兩千多萬財政補貼，結果呢？
商戶越扶越倒，人氣越搞越涼。
現在誰敢開口？
說錯了背鍋，說對了得罪人……你行你上啊？
陳建安看著這群人裝鵪鶉，心裡門清。
“今天把大家叫來，就一個要求：說真話。
方案被否，不做記錄。
但隻要行得通，市裡全力支持，記大功！”
最後一句話擲地有聲。
台下騷動，開始交頭接耳。
但王為民此刻根本沒心思聽，他腦子嗡嗡的，全是昨晚的事。
昨晚在雅聚茶樓，遠見拋出的“全能教育綜合體”方案，跟今天市裡的議題，重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巧合？
王為民打死不信。
他目光偷偷掃過李燦亮、孫副局長，發現老夥計們也在互相遞眼色，臉上寫著相同的問題：
陸遠到底什麼來頭？
難道是哪個大佬的白手套？還是市裡請來的外腦？
更讓王為民頭疼的是另外的問題。
要不要彙報？
說出來，就等於承認他們“私下接觸重點投資客商”沒向市裡報備。
這在體製內，輕則通報批評，重則……
如果不說，萬一市長從別的渠道知道，那就是“隱瞞不報”。
王為民後背冒冷汗。
他深吸氣，決定裝傻。
昨晚就是私人聚會，喝幾杯茶，聊幾句閒天。
跟工作沒關係。
打死也不能自己說。
會議磨了一個多小時。
各部門提的方案，陳建安的眉頭越鎖越深。
減免租金、搞購物節、引進兩個連鎖超市……全是老調重彈，沒一個能打的。
“就這些？”
陳建安聲音冷下來。
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嗡嗡響。
王為民心跳加速。
他腦海裡閃過衝擊力十足的PPT，閃過陸遠說的“兩萬月薪”，閃過“生態閉環、免租抽成、頂級教育資源”這幾個詞。
說？不說？
萬一成了呢？
他看向劉建偉，對方微微點頭。
又跟李燦亮、孫副局長眼神交彙，得到“你上，我們挺你”的默許。
王為民咬牙舉手。
“陳市長，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他開始複述。
從“造血不輸血”的核心邏輯，到“免租抽成綁定利益”，再到“頂級教育資源帶動消費”的閉環設計。
一字一句，越說越順，越說越亮。
因為他意識到這個方案，是真的硬。
會議室，死一般安靜。
陳建安的眼睛，從疲憊到專注，從專注到放光。
等王為民說完，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
這一個字，震得所有人肩膀一抖。
“這才叫思路！這才叫破局！”
陳建安站起來，聲音都在發顫，
“王為民同誌，如果讓你牽頭搞這個項目，你有沒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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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為民條件反射般站起來，腰杆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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