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錢給夠，神仙也拚命
傍晚六點，秦市電力勘測設計院會議室。
原本隻能容納三十人的空間，此刻擠進來四十多號人。
除了線路室、土建室和技經室的骨乾，包括後勤車隊和幾個休假的特種車駕駛員都被一通電話扣回來。
屋內空氣混雜著旱煙、汗臭，還有怨氣與茫然。
不少人雙手抱胸，斜著身子靠在椅背上。
“這都幾點了？加完班還讓不讓人回家吃飯了？”
“聽說老張瘋了，要咱們三天內搞定鳧山的高壓引線，還要定向鑽穿塌方段……
這不是扯淡嗎？”
“哼，王院發話，省局特批。
可以不用按規矩走流程，但苦活累活還不是咱們乾？
老張這是想在退休前乾票大的，博個名聲，憑什麼拉著咱們墊背？”
嘀咕聲像蠅蟲嗡鳴，在人群裡悄悄傳開。
就在這時，會議室門被推開。
陸遠神色從容地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劉悅菲踩著高跟鞋，步履輕盈卻氣場十足。
嘈雜的會議室驟然安靜。
不少年輕小夥子眼睛打直。
平時見到的多是風吹日曬的糙漢，何曾見過劉悅菲這樣容貌絕倫、周身散發優雅與乾練氣場的頂級美女？
陸遠朝台上指指，便自顧自走到最後排空位坐下，雙臂搭椅背，儼然看客模樣。
講台上，張工把PPT調出來。
上麵清晰劃出鳧山山腳變電站、十五米塌方段、村民自留地以及生態保護區的紅線。
張工清清嗓子，用力按講台。
“同誌們，都安靜一下。”
老頭看著台下這群相處了幾十年、或者剛帶了兩三年的後輩，眼神熾熱，但語氣卻沉，
“我老張乾了三十年電力，還有幾個月就光榮退休。”
他指著大屏幕上的紅線道，
“鳧山這個工程，是我職業生涯的最後一戰。
三天通高壓，雙班倒，定向鑽晝夜不停。
乾成，這是咱們秦市電力史上的奇跡，將來不管過多少年，你們挺著胸脯跟兒子、跟孫子吹牛，都能驕傲地說……
當年通天高壓線，有我的功勞。”
說到這裡，張工頓了下，目光掃過避開他視線的臉，
“乾不成，所有責任我老張扛，自己挨處分。”
老人家話說得掏心掏肺，按理說該是熱血沸騰的動員。
可台下寂靜， 氛圍冷淡。
隻有坐在角落的線路室老李，用力拍大腿，高聲道，
“老張，咱們幾十年老搭檔，你說怎麼乾，我老李絕不拉稀擺帶，帶頭進山。”
除了老李這，整個會議室再無第二個人響應。
大家神色各異，有的低頭掐指甲，有的翻白眼，有的看天花板。
情懷？驕傲？
在這時代，光靠畫餅和情懷，早就動員不動被生活折騰得疲憊不堪的成年人了。
你老張想在退休前風風光光乾票大的，那是你的名聲。
可大家夥兒跟著三天兩夜爬山鑽溝受罪，弄不好還要被塌方風險威脅，到頭來除了那點死工資和幾十塊錢的加班津貼，還能分到什麼？
挨批你扛？
說的倒是輕巧，真有處分誰能逃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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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場氣氛悄悄蔓延，張工站在台上，手微微發抖，滿臉尷尬。
就在這時，清脆的高跟鞋叩地聲打破了僵局。
劉悅菲款款走上講台。
沒有拿麥克風，站在張工身側，優雅地環視全場。
原本喧鬨的漢子們頓時屏住呼吸，目光都不自覺地聚焦在她身上。
“諸位電力行業的專家、老師傅們，晚上好。”
聲音清亮柔和，像清泉注入他們心間，
“我知道都在顧慮什麼。
大家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上有老下有小，憑什麼為了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工程去拚命？”
她展顏微笑，感染力十足，
“張工講的是信仰，是電力人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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