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
對麵的人先站起來。薛婉瑩最後一個站起來。經過我桌子旁邊的時候,步子頓了一下。她死死盯著我,眼裡的高高在上終於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恐懼。
孫姐從旁聽席走下來,拍了一下我胳膊,掌心滾燙,眼淚砸在我手背上,但脊背挺直了。
季雪繞過來,緊緊抱了我一下,聲音哽咽:“江姐……我們贏了。”
馬麗在門口等著,見我們出來,她從口袋裡摸出那枚小金耳釘,當著我的麵戴上了,擰緊螺帽。
“早上怕掉,沒敢戴。”她說,推開門。
外頭的太陽晃眼。我眯著眼走出去。
手機震了一下。
那個陌生號碼又來了。就一行字:“你贏了。”
我看著屏幕,打了三個字回過去:“還沒完。”
鎖屏,往出站口走。太陽曬在後腦勺上,暖的。
裁決書寄到那天,我正在給菜站的貨架刷白漆。
滾筒蘸著漆,手機在圍裙兜裡震。
付律師發來照片。支持賠償。
三筆異常,係統操作與事實不符。手工台賬與係統記錄存在整體差異,證據鏈完整。
剛把照片存好,一個號碼打了進來。
“江盈,你贏了啊。”周明輝聲音發乾。
我把滾筒擱在桶沿上。“周總,我沒贏。我隻是把賬對上了。”
“稅務局昨天來調賬了。”他喘著粗氣,“你讓那幾個人出來作證,把公司底褲都扒了,以後在這行你怎麼乾?”
我看著地上滴落的白漆,聲音很平:“季雪乾了八個月被冤走,孫姐被冤收錢,馬麗被冤偷東西。你說,是我扒了底褲?還是你們本來就光著?”
電話那頭罵了一句,掛了。
下午,趙姐來菜站幫忙。
“薛婉瑩第五天走的。全員郵件,個人原因主動離職。”她一邊理芹菜一邊說。
“小林呢?”
“還在。遠程端口關了,那個鐵皮櫃沒動。”趙姐頓了一下,“他讓我帶句話——‘姐,櫃子留著吧,說不定下個人用得上。’”
我點點頭,沒接話。有些爛攤子,總得有人接著收拾。
菜站不大,大學南門往南兩條街。
開張那天,閨女用粉筆在門口小黑板上寫了八個字:“每日17:00,關門接娃。”
趙姐、孫姐、季雪、馬麗都來了。
五個人坐在門口的綠馬紮上曬太陽。陽光暖烘烘的,沒有氟利昂的酸味,隻有西紅柿和青椒的生澀香氣。
季雪咬了一口蘋果:“江姐,甜。”
趙姐遞來個西紅柿。我咬一口,酸甜,汁水沾在手指上。
“明天有新土豆?”趙姐問。
“有。你七點半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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