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構成法律意義上的‘脅迫’。你簽了字，就要負責！”
季雪猛地抬起頭，盯著律師的方向。聲音不大，但整個仲裁庭都聽見了。
“自願？她天天把奶茶懟到我桌上，一口一個‘姐’。我簽字的時候她站旁邊盯著我，我不簽她就不走。你管那叫自願？”
她眼眶通紅，聲音有些收不住了：“那叫軟刀子割肉——逼著我伸脖子！”
“審判長，”律師不為所動，轉頭看向審判席，“證人承認了簽字的自願性。情緒化表達不能推翻書麵證據的效力。”
“申請傳喚第三位證人，馬麗。”付律師聲音沉穩。
馬麗走上來。今天沒戴那枚小金耳釘，頭發攏在耳後：“監控拍到我拆快遞。薛婉瑩拿平板給我看了一幀截圖，非說是周總私人物品。她讓我簽承諾書，簽了算工作失誤，不簽算盜竊……”
“證據十六——馬麗的《盜竊承諾書》。”公司律師仿佛早有準備，第三份複印件拍在桌上，“馬麗，你簽了承諾書，承認了工作失誤。公司基於你的自願承諾免除你的刑事責任，隻作辭退處理。你現在反悔，有什麼證據推翻自己白紙黑字的承諾？”
馬麗咬著牙，指甲掐進了掌心，死死盯著那份承諾書，一句話沒說。
三位證人陳述完畢，旁聽席上壓抑著低聲的啜泣。
公司律師回到座位，拋出最後的殺手鐧：“審判長，三位證人的故事很感人。但她們離職時簽署的確認文件，白紙黑字，自願有效。至於申請人江盈提交的手工台賬，那隻能證明江盈自己五月二十七號的賬目有爭議，與孫紅霞、季雪、馬麗離職時簽署的文件毫無關聯！江盈的物理痕跡，證明不了其他證人的自願性！”
這三份文件，像三把軟刀子，精準地紮進了旁聽席。
孫姐低下了頭。季雪咬住了嘴唇。馬麗的指甲掐出了血。
在法律上，“自願簽字”確實是一座很難推翻的大山。對方律師用“江盈的證據救不了你們”的邏輯，把證人們逼進了死胡同。
仲裁庭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付律師看了我一眼。
我點了點頭，站起來。
“審判長，對方律師說我的台賬隻能證明我自己。”我走到投影儀前，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但如果我能證明，公司拿來定她們罪的‘係統數據’，本身就是批量偽造的垃圾數據呢？”
全場安靜了一瞬。
我從文件袋最底層，抽出那本被翻得卷邊的手工台賬，以及一張打印出來的係統底層日誌截圖。
“五月二十七號晚上，冷庫三號排風口漏水，滴在我的台賬上，造成局部斷電。這水漬裡的氟利昂成分，證明了薛婉瑩坐在三樓辦公室，用我的賬號偽造了牛肉入庫單。”
我把台賬拍在桌上，緊接著把那張截圖投射到大屏幕上。
“但你們以為，她隻偽造了我這一單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指著大屏幕上一串被紅筆圈出來的數字。
“這是IT技術員小林發給我的係統底層日誌截圖。五月二十七號偽造的牛肉單，用的是前年已注銷的‘鑫源舊批次號’。而季雪去年九月簽的《異常說明》、孫姐今年二月簽的《返利確認書》，係統裡對應的異常數據，用的全是同一個早已注銷的幽靈批次號！”
公司律師臉色驟變，猛地站起來：“反對！申請人在拚湊無關證據，試圖混淆視聽！”
“無關？！”我厲聲打斷他，直視審判長，“薛婉瑩不是針對我一個人！她是在用同一個造假模板，批量製造‘工作失誤’，用來平公司的爛賬，然後逼我們簽字背鍋！”
我轉頭看向孫姐、季雪和馬麗，眼眶發熱，但聲音穩得跟石頭一樣。
“季雪，你簽的那份金額空白的補錄單，底層綁定的就是那個幽靈批次號；孫姐，周明輝拿給你看的那張‘收返利截圖’，數據來源也是這個早就停用的舊批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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