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轉而看向我。
“雲朔，你今天一定要鬨到亦揚搬出去才滿意？”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一字一句道。
“我從頭到尾，隻提了一個要求，開掉王姨。”
“不可能。”
爸爸沒有再繞彎，斬釘截鐵道：
“王姨有錯可以改，可以罰工資，也可以讓她給你道歉。”
“但她陪了這個家二十二年，你一句話就要她走，沒有這種道理。”
我重新拿出學校發的家庭信息表，在他們麵前展開。
“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緊急聯係人那一欄，許蘭兩個字寫得很端正。
媽媽看見後，臉色變得難看。
“你非要用這種方式傷我的心？”
“學校老師告訴我，緊急聯係人要填出事時最可能趕到的人。”
我把表格收回文件袋。
“下暴雨的時候，沈家的車不會先來。”
“學校要家長的時候，你會先去找沈亦揚。”
“這個家所有人都覺得，我吃過苦，所以多吃一點也沒關係。”
“既然這樣，我填誰都是我的自由。”
我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扇在媽媽臉上。
她的表情從難堪變成了受傷，最後是深深的疲憊。
“雲朔，你一定要這樣嗎？我們是一家人，不是敵人。”
我的聲音很輕。
“是你們先把我當外人的。”
說完，我拎起書包越過他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客廳。
走到玄關彎腰換鞋時，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養母許蘭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許蘭的聲音帶著小攤邊嘈雜的背景音，卻依舊溫暖。
“朔朔？怎麼這個點打電話，是沒錢吃飯了嗎？”
我的眼眶一熱，差點沒忍住。
“媽，我今晚回家睡。”
“外麵下雨了，你記得帶傘。”
電話那頭頓了頓，許蘭立刻聽出了不對勁。
“怎麼了？是不是在學校受委屈了？”
“沒事。”
我吸了吸鼻子，穩住聲音。
“……就是想你了。”
掛斷電話，我推開沈家沉重的大門。
冰冷的雨絲瞬間打在臉上。
我在街邊站了很久，才等到一輛出租車。
回到許蘭租住的老舊小區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許蘭還沒收攤，隻留了一盞昏黃的壁燈。
打開門，屋裡很小，但每個角落都塞滿了生活的氣息。
桌上用一個舊飯盒罩著一盤菜，旁邊貼著紙條。
“鍋裡有湯，自己熱一下。”
我衝了個熱水澡，換上留在這裡的舊睡衣，坐在小桌前慢慢地喝著湯。
是放了糖的甜湯，是我最習慣的味道。
十點半，許蘭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了。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放下手裡的東西，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
“怎麼一聲不吭就跑回來了？臉怎麼這麼白？”
我搖搖頭，給她盛了一碗湯。
“就是想回家了。”
許蘭沒再追問，她知道我的脾氣。
她脫下被雨水打濕的外套，坐在我對麵，看我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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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邊……住得不習慣？他們對你不好？”
“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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