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掉落到手背上的雨水。
“王姨，你是不是覺得我從小沒住在沈家，就天生該排在最後？”
沈亦揚臉色變了。
他撐著沙發想站起來。
動作一急，腳踝碰到了茶幾邊緣，疼得吸了口氣。
媽媽趕緊按住他。
“別動，醫生讓你休息。”
沈亦揚的眼圈紅了。
“姐，你別怪王姨。”
“那天下雨我不知道你還在學校，手表也是王姨拿給我，我以為媽媽買了兩份。”
他把袖口往上卷，一塊玫瑰金腕表露了出來。
那是媽媽送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我隻在品牌官網上看過圖片，實物還沒摸到，已經戴在沈亦揚手腕上了。
表扣的位置重新調過，表蓋背麵的保護膜也被撕了。
沈亦揚急著摘，指甲在卡扣上摳了幾次，越急越打不開。
“我現在就還給你！哥，我真的不知道是你的。”
我冷冷地打斷了他，阻止了他的動作。
“不用了。”
他的手停在那裡，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
王姨立刻走過去護住他的手腕。
“剛扭了腳，別再把手弄傷。”
“都是一家人，一塊手表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就在這時，媽媽也叫了她一聲。
“王姨。”
聲音很平靜。
王姨這才意識到話說過了，拍了拍自己的嘴。
“看我這嘴，該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兄弟之間沒必要這麼生分。”
“再說這手表也是我先替雲朔看過，表帶太鬆，我才讓揚少爺試試尺寸。”
沈薇臉上沒什麼表情，說話卻越來越冷。
“那我房間裡的表和車鑰匙，你怎麼不拿給別人試試？”
王姨被堵得沒話說。
爸爸結束電話，皺著眉看過來。
“好端端的又吵什麼？”
沒人回答他。
媽媽替沈亦揚把袖子放下來，語氣發沉。
“王姨，我不是跟你說過雲朔的東西不能隨便動嗎？”
王姨的臉色馬上浮現出了委屈的神色。
“雲朔回來以後家裡什麼都變了。”
“我五十多歲的人了，不可能每件事都一下轉過彎。”
“你們要是覺得我礙眼，我走就是了……”
她解開圍裙，折了兩下放到桌邊。
“反正這個家現在也不需要我了。”
沈亦揚臉色變了，立刻焦急地去拉她。
“王姨，你別這樣！”
他腳上有傷，剛邁出一步，身子便晃了晃。
王姨連忙扶住他，心疼得不行。
沈亦揚抱著她的胳膊，眼淚簌簌地就掉了下來。
“你別走，我需要你……”
王姨也紅了眼眶。
兩個人就這麼淒淒慘慘地抱在一起。
倒顯得我像個專程拆散她們的惡人。
爸爸終於聽明白了。
他看向我，臉色不太好，壓著脾氣，手指在桌麵點了兩下。
“雲朔，我理解你剛回來心裡不安，總擔心我們偏心亦揚。”
“但王姨在家裡二十二年，不是普通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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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因為幾件小事就逼全家跟著你折騰。”
媽媽歎了口氣，也坐過來勸我。
“手表我重新給你買。”
“司機那邊我會交代老趙以後優先接你，至於稱呼，我再提醒王姨改。”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似乎所有事情都有解決辦法，除了開除王姨。
我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從兜裡拿出了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司機老趙的聲音先傳了出來。
“王姐，大少爺那邊也說六點放學，讓我過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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