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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認回沈家第一年。
家裡的老保姆始終叫假少爺“揚少爺”。
叫我，卻是“雲朔”。
她說喊習慣了。
我喜歡甜口，她仍按沈亦揚的口味做鹹湯。
下暴雨那天，我讓她叫司機來學校接我，她卻先讓車去接沈亦揚下課。
“揚少爺怕打雷，雲朔你多等一會兒也沒事。”
後來連媽媽送我的生日禮物，都被她先拿去問沈亦揚喜不喜歡。
我發了火。
媽媽反而勸我：
“亦揚是王姨一手帶大的，也伺候我們二十二年，你別跟老人計較。”
我忽然不氣了。
第二天學校填家庭信息，我在“緊急聯係人”那一欄，還是寫了養母的電話。
媽媽看到後愣住。
“怎麼不填我的？”
我合上筆蓋。
“填了十九年，習慣了。”
“想讓我改成你也行——把王姨開了。”
媽媽盯著那張家庭信息表，下意識問道。
“……什麼？”
“把王姨開了。”
我一字一句地又重複了一遍。
“她走，我改緊急聯係人，她不走，就別改。”
媽媽嘴唇動了動，沒有立刻發火。
她這些天總這樣。
明明不高興，還要顧著失而複得的父子情分。
先把聲音放軟，再一層層給我講道理。
“雲朔，王姨隻是稱呼沒改過來。”
“她在沈家二十二年，照顧你姐姐又照顧亦揚，也照顧我和你爸爸。”
“人到了這個年紀，很多習慣不是說改就能改。”
我抿著唇沒說話，她又循循善誘道。
“家裡人已經在儘量適應你了，你也要給別人一點時間。”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開關一樣，今天知道你是沈家的兒子，明天就把過去十九年的生活全部清空。”
媽媽說到最後，語氣裡已經帶了責備。
就在這時，她放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王姨。
媽媽剛接通，王姨急促的聲音便從聽筒裡漏了出來。
“太太，揚少爺排練的時候扭了腳，我看他疼得厲害，問他又什麼都不肯說。”
“您要是方便，還是過來一趟吧，他從小就怕去醫院，我勸不動。”
媽媽立刻站了起來。
“嚴重嗎？有沒有腫？你先別讓他動，我馬上過去。”
她抓起包，走到門口才記起我還在辦公室裡。
“雲朔，表格先別交。晚上我們再談，亦揚那邊……”
“你去吧。”
我把表格從她手裡拿回來，重新夾進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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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還想解釋，手機裡又傳來王姨的聲音。
“揚少爺在哭呢，一直說別告訴您，怕您擔心。”
媽媽沒再耽誤。
門開了又關，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
從我提出開除王姨，到媽媽去接沈亦揚，前後不到三分鐘。
晚上七點，我回到沈家時，客廳燈火通明。
沈亦揚坐在沙發上，右腳腳踝纏著一圈繃帶，腿下墊著兩個靠枕。
姐姐沈薇蹲在旁邊，手裡拿著冰袋，正替他計時。
爸爸坐在單人沙發裡接電話，茶幾上擺著一些噴霧和藥膏。
媽媽看見我回來，先掃了一眼玄關外麵。
“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我深吸了口氣。
“司機比平常來晚了。”
王姨從餐廳端著湯出來，聽見這句話，立刻接了過去。
“哎呀，今天雨下得可大了，估計不好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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