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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西北儘頭的一片高原鹽湖。
湖麵泛著銀白色的光，遠處雪山倒映在水裡。
風吹過來，沒有潮聲。
卻像極了小時候，陳渡騎車帶我穿過芒草灘的清晨。
我已經能獨立帶組。
新來的學生高反，抱著氧氣袋問我：
“陳老師，你一個海邊長大的人，怎麼跑這兒來了？”
我把監測杆插進水裡。
“以前想找個家。”
“後來發現，地方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
“誰會在你需要的時候，真的把你當回事。”
卓瑪在後麵喊我吃飯。
鍋裡煮著犛牛肉，還給我單獨留了一碗不放辣椒的湯。
她記得我胃不好。
教授怕我又守數據忘了時間，直接沒收了我的電腦。
“先吃。”
“湖不會長腿跑了。”
我笑著坐下。
手機在這時響了一聲。
陳渡每個月都會發一條消息。
不催我回去，也不再叫我原諒。
他隻是告訴我，燈塔今天的風力多少，海溫多少，鯨群有沒有經過北灣。
這一次，他發來一張照片。
舊燈塔完成了改造。
一樓建成海洋觀測室，牆上掛著我的黃色雨衣。
旁邊的說明牌寫著：
【陳汐，海島連續觀測十年記錄者。】
他把故事還給了我。
消息下麵還有一句。
【今天是你生日。飯記得吃。】
我回了兩個字。
【吃了。】
這是兩年來，我第一次回複。
不是原諒。
也不是回頭。
隻是承認，那十五年的好並沒有全是假的。
傷害也一樣。
都存在。
都不能互相抵消。
薑甜後來公開道了歉。
她承認自己害怕被親生哥哥拋下，才一次次搶走屬於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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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家送她去了國外。
爸媽給我寄過很多禮物，我全部退回。
他們終於學會了不再用錢解決一切。
隻是我也不再需要遲到的補償。
周敘白訂婚那天，給我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如果那時候，我去醫院接你，會不會不一樣？】
我沒有回複。
人生沒有補考。
當初沒選的人，後來也不必追著問答案。
半年後，我的海島與高原水體研究獲得青年項目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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