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家裡和林浩有關的東西整理出來。
一箱獎狀。
兩雙舊球鞋。
一本小學作文。
作文題目是《我的爸爸》。
裡麵寫：“我爸爸姓趙，不是我親爸爸，可他會背我去醫院。”
那一頁紙已經發黃。
我看了很久。
最後沒有扔。
我把它放進箱子最上麵，封好，寄給了林浩。
沒有留言。
箱子寄出去後，我去了一趟銀行。
這些年，我有一張專門給林浩存錢的卡。
他小時候身體不好，我怕哪天急用錢，就每個月往裡放一點。後來他上大學，我也沒停，想著他工作不穩定，萬一有難處，我這個當爸的不能乾看著。
櫃員問我：“趙先生，這張卡確定銷戶嗎？”
我看著屏幕上的餘額。
十二萬六千三百。
不算多。
可那是我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我說：“銷。”
櫃員把單子遞給我簽字。
筆尖落下去時，我手還是抖了一下。
她問：“您沒事吧？”
我笑笑：“沒事。”
錢轉進了我自己的養老賬戶。
走出銀行，門口有個賣烤紅薯的攤子。爐子裡熱氣往外冒，甜味很濃。
我買了一個。
很燙，來回倒手。
以前我買這種東西，總想著帶回去給林浩。他小時候愛吃，燙得直跺腳也不肯鬆手。
那天我站在路邊，一個人把紅薯吃完了。
吃到最後有點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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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便利店買了瓶水。
三天後，林浩來了。
他站在門口，懷裡抱著那個箱子，眼睛紅得厲害。
“爸。”他聲音啞著。
我沒讓他進門。
他說：“我看見作文了。我都想起來了。”
我說：“你不是忘了。你隻是覺得那些不值錢。”
他哭了。
二十九歲的男人，站在樓道裡哭得像個孩子。
如果是十年前，我會心軟。
我會把他拉進屋，給他倒水，問他吃沒吃飯。
可這一次，我隻是站在門裡。
他說：“我能不能重新叫你爸？”
我看著他。
樓道燈壞了一盞，光一閃一閃。他懷裡的紙箱邊角被勒變形，露出那雙舊球鞋的鞋尖。
我說：“你可以叫。”
他眼睛亮了一下。
我接著說：“但我不會再當了。”
門關上時，他在外麵喊了一聲。
我靠著門站了很久。
心裡不是不疼。
養了十八年的孩子，不是一句話就能割掉。
可有些關係就是這樣。
你把他當兒子，他把你當梯子。
梯子也會疼。
林浩沒有馬上走。
他在樓道裡坐了半個小時。
我聽見鄰居上樓，腳步聲停了一下，又壓低聲音問：“小夥子，你找誰啊？”
林浩說：“找我爸。”
鄰居敲我門：“老趙，是不是你家孩子？”
我隔著門說：“不是。”
外麵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林浩的聲音低下來：“爸，你別這樣。”
我沒有開門。
他開始說小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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