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連桃核都不想認。
周萍來找過我。
她站在我家樓下，眼睛腫得厲害。
“老趙，”她說，“浩浩知道錯了。他就是一時糊塗。”
我問她：“座位表是誰排的？”
她不說話。
我又問：“成長照片是誰給婚慶的？”
她眼淚往下掉。
答案不用說。
我說：“周萍，這十八年，我不是沒給過你們體麵。是你們覺得我這個人可以沒有體麵。”
她哭著說：“可我們畢竟過了十八年。”
我點頭：“所以我不告你們騙房。”
她愣住。
我把一份協議遞給她。
“離婚協議。共同財產按法律分。我那套婚前房產，不參與分割。林浩成年後的幾筆大額借款，我也不追了。”
她接過去，手一直抖。
“老趙，你真這麼狠？”
我說：“我不狠。我隻是醒了。”
周萍沒有立刻簽。
她把協議帶回去，第二天就讓林建國來找我。
林建國約我在小區門口的茶館，點了一壺最便宜的茉莉花茶。茶葉浮在杯麵上，半天沉不下去。
他一坐下就說：“老趙，咱們都是男人，沒必要把事做絕。”
我沒接話。
他把煙盒往桌上一拍：“浩浩現在婚事黃了，工作那邊也受影響。你當了他這麼多年後爸，就真忍心看他毀了？”
我問：“他毀在哪兒？”
林建國一愣。
我說：“婚房是假的，是你們說的。婚禮座位是你們排的。親爸上台喝茶，是你上去的。現在事穿幫了，叫我做絕？”
他臉色有點掛不住：“你別一口一個親爸。我跟浩浩血緣在那兒。”
我點頭：“血緣在，那錢呢？”
他裝沒聽懂：“什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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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包裡拿出一張紙。
不是賬本，隻是我簡單列的幾筆。
林浩七歲肺炎住院，一萬三。
初中三年補課費，四萬八。
高中擇校費和住宿費，八萬二。
大學四年學費生活費，二十六萬。
畢業後買電腦、租房、考證、換車首付，十五萬多。
我把紙推過去：“你是親爸，這些你認一半？”
林建國看了一眼，立刻把紙推回來：“那時候我又不知道他在哪。”
我笑了。
“你不知道他在哪，所以錢不用出。現在知道他結婚了，就來喝父親茶，拿我的房子給你兒子撐臉。”
茶館旁邊那桌兩個老頭都看了過來。
林建國壓低聲音：“老趙，你別在外麵嚷嚷。”
我說：“你也知道丟人？”
他臉漲紅，半天憋出一句：“你沒有親生孩子，將來還不是沒人送終？浩浩願意認你，是給你留後路。”
我把茶杯放下。
杯底碰到玻璃桌麵，輕輕一響。
“林建國，我這後半輩子就算沒人送終，也不拿房子買孝順。”
他被我噎住。
我起身要走，他忽然說：“你別後悔。浩浩現在聽我的，你以後想見他，他也未必認你。”
我回頭看他：“你們不是早就不認了嗎？”
走出茶館時，我看見周萍站在馬路對麵。
她應該聽見了。
隔著車流，她臉白得像紙。
我沒有過去。
那天晚上，林浩第一次給我打電話。
他聲音很啞：“趙叔，我爸去找你了？”
又是趙叔。
我說：“嗯。”
他沉默了很久：“他說話難聽，你別放心上。”
我問：“那你說話好聽嗎？”
電話裡隻剩呼吸聲。
我掛了。
接下來幾天，事情比我想的鬨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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