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了指林浩。
“他二十九了。”
我又指了指自己胸前那朵二十塊錢買的紅花。
“我今天來，是想當他爸。”
我把紅花摘下來，放在桌上。
“現在不用了。”
我轉身離開酒店。
身後有人喊我，周萍，林浩，還有幾個親戚。
我沒回頭。
酒店外麵太陽很大。
我走到停車場，坐進車裡，手握著方向盤，半天沒發動。
手機響了。
是林浩發來的消息：
“爸，我錯了。你回來，我們好好說。”
我看著那個“爸”字。
看了很久。
然後刪了。
那天之後，婚禮沒辦成。
新娘家退了婚。
聽說新娘父親氣得當場把禮金清單摔在林建國臉上，說他們家不是嫁女兒，是差點被人騙房。
林建國沒錢沒房，原本還打算借著兒子婚事住進我那套老房。事情鬨開後，他連周萍家門都沒進成。
可林建國還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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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黃了第三天，他帶著林浩去了我那套老房。
這事是鄰居老吳給我打電話說的。
老吳在電話裡壓著火：“老趙，你趕緊來一趟。你家門口站了一堆人，說要看婚房。那個姓林的還說房子馬上過戶，讓我們以後別多管閒事。”
我到的時候，樓道裡擠了七八個人。
新娘小雅和她父母也在。
林浩站在門口，臉色難看。林建國拿著一串不知道從哪配來的舊鑰匙，正往鎖眼裡捅。
捅了半天，沒打開。
老吳抱著胳膊站在旁邊：“我就說不對吧？老趙上個月剛換的鎖。”
林建國回頭看見我，臉先僵了一下，隨即又擺出那副親爸架勢：“老趙，你來得正好。小雅家要看房，你把門開一下。”
我問：“看誰的房？”
他皺眉：“別在孩子麵前鬨。你不是說過給浩浩住嗎？”
小雅她爸臉色已經很難看：“趙先生，今天是林浩約我們來的。他說房子手續這兩天就辦，先讓我們看看。”
我看向林浩。
林浩低著頭，不敢看我。
小雅眼圈紅著，聲音發抖：“林浩，你不是說你爸已經同意過戶了嗎？”
林建國搶著說：“同意了，同意了。就是老趙這個人脾氣擰，婚禮那天喝多了，鬨了點誤會。”
我把手機拿出來，撥了中介小陳的電話。
這套老房之前我就谘詢過出租，小陳手裡有產權核驗記錄。
我開了免提：“小陳，我現在在老房門口，你幫我跟大家說一下，這套房產權是誰的，最近有沒有過戶安排。”
小陳愣了一下，很快說：“趙叔，產權人是您本人，婚前個人房產。您上次說的是出租，沒有任何出售或過戶委托。需要我把核驗截圖發您嗎？”
樓道裡一下安靜。
我說：“發。”
不到半分鐘，截圖到了。
我把手機遞給小雅父親。
他看完，臉色徹底沉下來。
“林建國，”他咬著牙說，“你們父子拿別人房子騙婚，騙一次不夠，還敢帶我們來看房？”
林建國還想狡辯：“親家，這房子遲早是浩浩的。”
小雅父親一巴掌把他的手打開：“誰是你親家？”
小雅母親氣得手發抖：“我女兒差點嫁進你們這種人家。婚禮上丟臉還不夠，還想把我們騙到房子門口繼續演？”
林浩終於開口：“小雅，我真的以為趙叔會給我。”
小雅看著他，眼淚掉下來：“你以為？你從頭到尾有一句實話嗎？”
她把手上的訂婚戒指摘下來，塞到林浩手裡。
“這次不是退婚，是我慶幸沒嫁。”
戒指很小，落在林浩掌心裡，他卻像拿不住。
林建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回頭衝我吼：“老趙，你滿意了？你非要看浩浩被人退婚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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