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那年，他找我要錢換手機，我沒立刻給，他說我鬨。
林建國回來後，他要改姓，我問一句為什麼，他也說我鬨。
我一直以為，是我太在乎。
今天才知道，不是我鬨，是他們不想讓我說話。
我站起來。
門口這桌的人都抬頭看我。
台上音樂還在放，裡麵親戚吃得熱鬨，沒人注意這邊。
我說：“林浩，房子不過戶了。”
他臉色發白：“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養你十八年，不欠你婚房。”
新娘手裡的酒杯晃了一下。
周萍從主桌那邊快步走過來：“老趙，你喝多了？有什麼事回家說。”
我看著她：“我沒喝酒。”
林建國也來了。
他皺著眉，一副主人模樣：“老趙，孩子結婚，你一個外人別在這兒添亂。”
外人。
我笑了一下。
“行，今天咱們就把外人的賬算清楚。”
我拿出手機，打開相冊。
第一張，是林浩七歲那年住院的繳費單。
第二張，是他初中補課費。
第三張，是高中三年學費和住宿費。
第四張，是大學四年生活費轉賬記錄。
還有他買電腦、考駕照、實習租房、畢業找工作那幾筆錢。
我沒有全翻。
隻把手機放到周萍麵前。
“你說我是外人，那這些外人的錢，誰還？”
周萍的臉白了。
林浩咬著牙：“趙叔，你養我，不是因為你娶了我媽嗎？你現在拿這些出來算，像話嗎？”
我點點頭。
“你說得對。我娶你媽，所以我養你。那你今天把我安排到保安桌，叫你親爸上台喝茶，讓司儀說他養你成人，像話嗎？”
周圍終於有人看過來。
主桌那邊也安靜了些。
新娘父親走過來，臉色不太好：“林浩，這到底怎麼回事？婚房不是你父親準備的嗎？”
林建國挺直腰：“我是他親爸。”
新娘父親看他：“房子是你的？”
林建國不說話了。
我替他答：“不是。房子是我的婚前房產，房本上隻有我的名字。林浩前幾天讓我過戶給他，說新娘家要看誠意。”
新娘母親也過來了。
她看了看林浩，又看我：“所以你們拿這位趙先生的房子，說成自己家的婚房？”
林浩急了：“不是騙，是我趙叔本來答應給我的。”
我說：“我答應的是，等你們婚後好好過日子，我可以給你們住。”
我看向林建國。
“可我沒答應，把房子過戶給一個叫我趙叔、讓親爸坐主桌、讓我坐保安桌的人。”
這話一出，幾個親戚臉色都變了。
有人小聲說：“這也太不像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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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十八年，婚禮不給上主桌？”
“親爸回來摘桃啊。”
周萍急得眼眶紅了：“老趙，你別這樣。浩浩今天結婚，你讓他怎麼收場？”
我問她：“那你讓我怎麼收場？”
她愣住。
我繼續說：“你說主桌坐不下，我忍。你說孩子要麵子，我忍。你說親爸回來了，血緣不能斷，我也忍。可今天你們讓我坐門口，拿我的房子撐你們林家的臉。周萍，我不是死人。”
她嘴唇發抖，說不出話。
林建國忽然冷笑：“說來說去，不就是舍不得房子？你一個沒親生孩子的老男人，留房子給誰？浩浩喊你那麼多年爸，你給他怎麼了？”
我看著他。
“我沒親生孩子，是因為誰？”
周萍猛地抬頭：“老趙！”
晚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病曆複印件。
當年周萍生林浩時傷了身體，醫生說再孕風險很大。我們結婚前，她哭著跟我說，不想再生，怕虧待林浩。
我同意了。
我爸媽當年氣得三個月沒跟我說話。
他們說：“你才三十多，真不打算要自己的孩子？”
我說：“林浩也是孩子。”
為了這句話，我把半輩子搭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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