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刺鼻的漂白水味鑽進鼻腔。
身下是極軟的床墊。
我猛地驚醒，往後瑟縮，後背撞上冰冷的金屬床頭。
左手傳來鑽心的劇痛。
我用僅剩的右手去摸，摸到了一層厚厚的紗布。
左手腫成了一個巨大的肉團，手指的形狀完全消失。
“婆婆……”
我乾啞的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
周圍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儀器滴滴答答的運轉聲。
腳步聲雜亂地湧入病房。
葉清寒高跟鞋踩踏地磚的聲音極其尖銳。
“把周主任叫過來。”
葉清寒的聲音停在床尾。
“今天必須把他身上這些亂七八糟的偽裝全拆了。”
傅明跟在她身後，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清寒，他這副樣子搞不好是在哪個地下作坊做的永久性特效，普通的酒精肯定卸不掉。”
“得用強力溶劑。”
我聽見“強力溶劑”幾個字，身體本能地劇烈顫抖。
腦子裡全是化工廠裡那些冒著黃煙的腐蝕性液體。
“不要水……燒手……皮會掉……”
我往床角拚命縮，右手的殘端在床單上蹭出一道道血痕。
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
領頭的是研究所的醫療部主任周醫生。
“葉總。”周主任恭敬地打招呼。
葉清寒指著床上的我。
“周主任，你親自動手。”
“把他的假眼球摳出來，把他腿上的矽膠爛肉切掉。”
周主任走到床邊，戴上醫用手套。
他扒開我的眼皮。
強光手電照進我空蕩蕩的眼窩。
我害怕光，拚命搖頭躲避。
周主任的手僵在半空。
他湊近了幾分，仔細觀察那兩口深陷的黑洞。
眼眶內部的組織早已畸形愈合，布滿暗紅色的酸性燒傷疤痕。
周主任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他轉過身，聲音發乾。
“葉總，這……這不是特效妝。”
葉清寒冷笑出聲。
“周主任，陸生給你塞了多少錢？讓你連這種低級騙術都看不出來？”
周主任額頭滲出冷汗，他連連搖頭。
“葉總，我用我的職業生涯擔保。”
“病人的眼球是被高濃度腐蝕性液體徹底銷毀的，視神經完全壞死，眼球基底部分融化後和結締組織長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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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三年前造成的陳舊性重度燒傷。”
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葉清寒的呼吸亂了一瞬。
她大步衝到床邊，一把揪住我的病號服衣領。
“陸生，你從哪裡弄來的死人眼球皮貼在臉上的？”
“你以為買通周主任就能騙過我？”
我被勒得喘不過氣，空洞的眼窩直直對著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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