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年輕時的政敵，他們要的是我整個顧家倒台。」
「那份舉報信裡，有一條是關於我跟你婚姻的，說我有『生活作風問題』，拿你那些年的巡演收入做文章。」
「如果被坐實，不僅我完了，你的事業也完了，他們連你的演出資質都會一並卡掉。」
「我沒有別的辦法。」
「我隻有讓你親自看見，讓你徹底恨我、離開我，才能讓你跟這件事徹底切割。」
「我讓林策廢了你的手，是因為我提前知道，那批人第二天就會上門來『取證』。」
「如果他們拿走你的琴弓、拍了你拉琴的視頻當證據，你就再也摘不乾淨了。」
「隻有你的手斷了，你再也不能拉琴了，他們才會對你失去興趣。」
「蘇湄，你那通被林策按住的電話，我本來可以讓林策的人攔住你，什麼都不做。」
「但我選了最狠的那條路。」
「因為我賭不起。」
「我賭不起你的未來，賭不起你的自由，賭不起你被他們拖進那潭爛泥裡一輩子出不來。」
「所以我寧願你恨我。」
「寧願你這輩子都不原諒我。」
他站在那裡，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當著我的麵，發出了碎裂的餘音。
我怔怔地站著，手裡的行李箱拉杆幾乎要從掌心滑落。
晨風從我們之間穿過去，帶著遠處早市隱約的煙火氣。
顧京衍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這些年，我讓知遙配合我做了很多事。」
「你出國之後，我用了差不多三年，把那些東西全部清理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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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報你的人後來自己翻了車，我父親退了，我接手了他的位置，把那個係統裡的毒瘤一個一個拔掉了。」
「我從沒想過你能原諒我。」
「我今天來，隻是想把真相告訴你。」
「你恨不恨我，都可以。」
他抬起頭，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太輕了，輕得像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在遞出畫紙時偷偷抿起的嘴角。
「我隻是……」
「我隻是不想你帶著恨，去過你往後的人生。」
「蘇湄，你應該乾乾淨淨、高高興興地活著，就像十八歲那年你拉《流浪者之歌》的時候一樣。」
「那時候你的眼睛亮得，我記了一輩子。」
他退後一步，轉身上了車。
引擎發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小區門口顯得格外清晰。
車子駛出幾米遠，又忽然刹停。
車窗降下來，顧京衍側過臉，隔著那段已經拉開的距離，朝我喊了一句：
「箱子底下，還有一封你十八歲那年寫給我的信。」
「我把它一起鎖進去了。」
「你要是想留著，就留著；不想留，燒了也行。」
越野車拐過路口，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我站在原地，站在那片越來越明亮的陽光裡，很久很久沒有動。
後來我蹲下身，拉開行李箱的夾層，把那幅被我放進去的速寫重新拿了出來。
畫上的女人坐在海邊，側著臉，嘴角彎著。
右下角那行小字在日光裡清晰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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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文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