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蕭景塵跪在青石板上，薑氏族人搬運著傷員從他身旁繞行。
我蹲在三嬸婆身旁檢查她斷裂的肋骨，老人家疼得直吸氣。
“跪在那裡，擋不擋路？”
我手指按住她肋骨斷裂處，用僅存的內力將碎骨歸位。
體內內力所剩無幾，指尖止不住發麻。
蕭景塵雙膝在石板上挪動。
“薑梨，我醒來之後，找了你三個月……”
“是寧沐兒……她拿出止血草……我對她的所有好，本該是給你的！”
我將三嬸婆扶起，交由族人抬進屋內。
“一直是你的。”
他手腳並用挪到我麵前，伸手抓我衣袖，我側身避開。
“你才是我找了七年的救命恩人……”
我轉頭看向他，打斷他的話。
“蕭景塵，你要聽實話？”
他動作定住。
“那天我在漠北戰場救你，前後花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走之前我甚至沒看你的臉。”
“這件事對你來說是救命之恩，對我來說……”
我垂下視線，思索措辭。
“路邊碰到條快死的野狗，順手丟了塊骨頭罷了。”
蕭景塵麵無血色。
“我沒指望你報恩。”我繼續檢查傷員。
“但我也沒料到，狗會反過來想咬死我。”
“救命之恩是你做戲的籌碼，夫妻之情是你的墊腳石。”
他雙膝跪地，嘴唇翕動著發不出聲音。
我站起身子，雙腿有些晃動。
體內內力見底，後背傷口不斷滲出血液。
蕭景塵抬手，周身勁風鼓蕩。
他五指掐進自己的右腿，試圖捏碎自己的腿骨。
“你的腿因我受傷……我廢了自己的腿還給你……”
他腿上傳出骨骼碎裂的聲響。
鮮血順著褲管湧出，整條右腿向外彎曲。
嚇得周圍族人連連後退。
“不需要你的自我感動。”
我的聲音蓋過他的嘶吼。
“你的腿也好，你的命也好，你的悔恨也好，於我而言沒有任何價值。”
蕭景塵的手停在腿側，一動不動。
我轉身盤膝坐在石階前，從懷中取出婚書。
剛才他嘔出心頭血時，我察覺他心神動蕩，意誌已現裂痕。
此時正是最好的時機。
我調動丹田僅存內力，雙手用力一撕。
這是前世我死前都沒能撕毀的婚書。
婚書碎裂，我內臟翻江倒海，嘴角溢出血液。
我沒有停手，將碎紙扔向半空。
每撕一片，蕭景塵便張口嘶吼。
他氣勢隨之萎靡，周身勁力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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