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婚書既毀，恩怨兩清。
我在後院靜室閉關療傷，任由反噬的劇痛衝刷經脈，卻覺心神從未有過的清明。
最後一塊碎骨歸位，前世的怨恨與不甘也隨之消散。
一種超脫釋然的心境，在婚書撕毀時成型。
我盤坐在靜室中央運轉內力，散儘的氣力持續回升。
每恢複一層功力，體內斷裂的經脈便被重新接合。
閉關第一月後，我武功儘複。
隨後的時日裡，全新的筋骨在丹田內徹底凝結。
這具新骨毫無雜質與裂痕，未沾染任何過往的期許。
當我走出靜室，九聲銅鑼自京城方向傳來。
我站在院中望著京城方向，任由風沙打在臉上。
那九聲銅鑼是太子冊立新妃的禮製。
濃鬱的血氣平複下來，將我的身軀托起。
院中的薑氏族人仰頭張望，三嬸婆拄著拐杖抹去眼淚。
薑伯站在人群後方，點了點頭。
離開前我在祠堂磕頭，三嬸婆上前塞給我一塊新的護身玉佩。
“山高路遠……”
“我知道。”我把玉佩收進懷中，“照顧好自己。”
離開薑氏後我在各處山川隱居苦練。
隨著內力從恢複至精進，對武道的感悟越發清晰。
三年後我登上邊關主城城樓頂端，遠方天際傳來戰鼓聲響。
邊關烽火燃起，各路兵馬於城下集結待命。
我披甲按劍立於城頭，低頭俯視關外。
將士們密集地排列在城外，仰麵注視。
人群最外側的沙地上，跪著一個人。
那人頭發打結麵部乾癟，眼窩深陷臉色慘白。
原本太子之尊的氣度，已經跌落到乞丐不如。
他仰頭睜大眼睛，盯著城頭的我。
我的目光掠過他，未作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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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京城常有人議論這段過往。
我率軍收複失地後，蕭景塵成天拿著一截枯草到處遊蕩。
老皇帝剝奪他的太子之位，將其貶為庶人。
他對自己施以苦刑企圖重來。
刑室中他不斷自殘，可每次的結果都是他手持利刃，刺入我心口。
他被困死其中。
最終宮人在廢棄冷宮發現了他。
他雙眼失明四肢乾癟，縮在當年囚禁我的位置，斷了氣。
掌心緊握著那截腐爛的枯草。
我抵達邊關帥帳，此處三軍集結氣氛肅殺。
在邊關停留了三月，收複七座城池。
期間收編了諸多舊部與忠勇將士。
這裡無人知曉我的過往，也無人提及東宮。
第四月，我在關山要塞立起大旗，繡下“薑”字。
立旗第一年隻收了七名女兵，她們每日按時操練。
一日，親衛匆匆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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