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正常。
等我回到座位上，方妍湊過來小聲說了一句。
“穩了。”
結果出來得很快。
七個評委當場打分，投影在大屏幕上。
我們隊的綜合得分：96.7。
第二名：89.2。
全國第一。
分差斷崖。
宣布結果的瞬間，我聽到觀眾席上有人“嘖”了一聲，然後嗡嗡的討論聲炸開。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大屏幕上的數字。
96.7。
沒有人給我送行。
沒有人出生活費。
沒有人覺得我能行。
一本刮刮樂，一台二手電腦，一個破行李箱。
這就是我來京大時的全部家底。
四個月。
全國第一。
頒獎的時候，副院長親手把獎杯遞到我手上。
“程悅同學，”他看著我，“經管院上一次出這種級別的成績，還是十二年前。”
我雙手接過獎杯，說了句謝謝。
十萬塊獎金，三個人分。方妍和陶燃分了三萬，我四萬。
加上沈君媛給我管理的那一百萬已經在過去一個月裡滾到了一百四十三萬——分成之後，到我手上的純利潤是三十萬一千。
我站在商學院門口的時候，手機裡的銀行短信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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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額六位數。
十月份的時候還在吃饅頭，十二月就六位數了。
韓芷來接我，說請我吃烤肉。
我跟她走到烤肉店門口的時候，看到一個人。
店對麵的馬路牙子上，坐著一個人。
低著頭，外套領子豎起來，手裡攥著手機。
是我爸。
我停下了腳步。
韓芷也看到了。
“那個……是你爸吧？”
“嗯。”
“他怎麼又來了？”
我沒有回答。
我爸大概等了很久，鼻頭凍得發紅。
他不知道我比賽今天結束，應該是來碰運氣的——在學校附近的店守著，賭我會路過。
他也抬頭了，看到了我。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站起來了。
嘴唇動了動，但沒發出聲音。
我能讀出他的口型。
“悅悅。”
我站在原地，手裡還拎著那座獎杯。
風很大，吹得路邊的落葉打了個旋。
“韓芷，你先進去吧。”
“你……”
“沒事。”
韓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對麵，拍了拍我的背，進了店。
我穿過馬路。
走到我爸麵前。
他比上次更瘦了。眼底的黑眼圈很重，顴骨凸出來。
“爸。”我說。
他一聽到這個字，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程悅，爸——”
“別說對不起。”我打斷他，“我不想聽。”
他把嘴抿緊了。
“我妹的事怎麼樣了？”
“協商了一半……對方家長鬆口了，降到四十五萬。但家裡也拿不出來，你姑姑借了十萬，還差不少。”
“多少？”
“還差二十八萬。”
二十八萬。
我賬戶上有三十四萬。
夠。
但我沒有馬上說。
“你來京大幾次了？”
“第……第三次。”
“第一次是十一月份那次？”
“嗯。”
“第二次呢？”
“上周。你沒在學校，我在門口等了一天，沒等到。”
上周。
上周我在沈君媛的公司，熬了兩天兩夜調策略。
他在京大門口等了一天。
我低頭看著他的鞋。
一雙舊棉鞋，邊緣已經磨破了。
從我們縣城到京城，坐最慢的綠皮火車要十四個小時。
他來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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