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病房的燈亮了一整夜。
醫生給我做完檢查，右手兩處骨裂，嗆水引起肺部感染，胃黏膜也被烈酒灼傷。
助理站在床邊，臉色發沉。
“碼頭那邊怎麼說？”
我望著天花板。
“按合同，撤回追加投資。”
助理愣了一下。
“沈總那邊——”
“不用通知她。”
嗓子仍然很疼，我說得很慢。
“投資委員會會通知沈氏。”
助理低頭記下，又把平板遞到我麵前。
上麵是婚禮團隊發來的確認單。
禮服、場地、賓客名單。
每一項，都是沈清禾親自定下的。
她說想要一場最體麵的婚禮。
而我替她請來了幾乎半個商圈的人。
現在看著那些名字，隻覺得諷刺。
“全部取消。”
助理的手頓住。
我閉上眼。
“婚約也解除。需要我簽的文件，明天送來。”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清禾推開門，外套上還沾著周越的香水味。
她一眼看見我手上的固定板，臉色終於變了。
“江述，你怎麼不告訴我傷得這麼嚴重？”
我沒有看她。
助理替我把平板收起來。
沈清禾走近兩步，想碰我的手，又在半空停住。
“小越剛才真的不舒服，我才先送他過去。”
“我知道。”
她明顯鬆了口氣。
“你能理解就好。醫生說你什麼時候能出院？婚禮那邊還等著你確認流程。”
我轉頭看她。
她臉上甚至還有一點疲憊，像是替周越忙了一場，卻還要回來安撫無理取鬨的我。
“你來找我，就為了婚禮？”
沈清禾皺眉。
“不然呢？碼頭的事已經夠亂了，你別再任性。”
我看著她，胸口那點殘存的疼忽然散了。
她不是不知道我被踩傷、被灌酒、被丟在地上。
她隻是覺得，反正我會等她回頭。
“出去。”
沈清禾怔住。
“江述，我已經哄你了。”
“出去。”
她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行，你先冷靜。明天我來接你去試禮服。”
她轉身時，助理把一份文件遞到她麵前。
“沈小姐，這是江氏對沈氏碼頭項目的正式通知。”
沈清禾掃了一眼，瞳孔驟然縮緊。
追加投資終止。
她猛地回頭看我。
“八億不投了？”
我拉起被子。
“嗯。”
“就因為小越開壞了你的船？”
我沒有回答。
沈清禾攥著文件，聲音發緊。
“江述，項目不是你一個人的脾氣。你要鬨，等婚禮之後再鬨。”
我按下呼叫鈴。
護士進來時，她還站在原地。
“請她出去。”
沈清禾的臉徹底僵住。
她被護士請到門外，隔著門還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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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述，你會後悔的。”
我側過身，沒再聽。
值班醫生隨後進來，確認我神誌清醒後，詢問了碼頭上的經過。
助理原本想替我攔下。
我卻讓他把門關上。
從落水，到周越踩傷我的手。
從沈清禾灌酒，到許念初把手機扔進海裡。
我一件件說完。
醫生沉默很久，才在病曆上寫下“非意外傷害”。
護士替我拍照固定傷情時，手指都放得很輕。
她問要不要報警。
我盯著窗外，過了片刻才開口。
“等律師到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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