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五晚上，我批完最後一本作文，才拿起手機。
裴七陽發了條朋友圈。
【小叔訂婚快樂！】
附圖是九宮格。
裴燼言與宋晚絮並肩站在紅色背景板前。
宋晚絮穿著淺色禮服，手裡捧著花，裴燼言一身深色西裝。
後麵幾張，是兩人單獨合影，以及和雙方長輩拍下的照片。
我將照片看完，點進裴燼言的朋友圈。
裡麵什麼都沒有，也許他本來就沒發，也許隻是沒有給我看。
我退出頁麵，將手機倒扣在桌上。
……
後來的日子過得很快。
倒計時從九十多天變成六十天，又變成三十天。
這三個月裡，我沒有再見過裴燼言。
我們的聊天停在十周年聚會的場地名單上。
他沒有聯係我，我也沒有理由找他。
高考結束後第三天，我回到空下來的教室，摘掉已經歸零的倒計時牌，收起講台旁最後一張座位表。
上海那邊通知我六月底報到，我開始整理辦公室。
裴七陽回校領取畢業材料時，看見桌邊封好的箱子，明顯愣了一下。
“許老師，你不帶下一屆了？”
我將材料遞給他：“我要去上海交流。”
“什麼時候走？”
“明天。”
裴七陽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
我把誌願填報說明會的通知一並交給他：“時間和地點都在上麵，別遲到。專業有不懂的地方，直接聯係學校老師。”
他低頭看著材料，最終隻說：“許老師，一路順利。”
“謝謝。”
第二天，父母送我去車站。
母親替我理好衣領，又反複叮囑我到了上海先報平安。
檢票廣播響起，我拖著行李走進閘口。
列車駛出站台後，熟悉的街道慢慢退遠。
我點開裴燼言的頭像。
我看了片刻，最終按下了刪除。
……
三天後，殯儀館。
裴燼言站在台階下，將紙巾遞給麵前的紅著眼睛的宋晚絮。
“節哀。”
今天是宋晚絮爺爺的葬禮。
宋晚絮接過紙巾，看著裴燼言：“爺爺臨終前還在問我，嫁給你以後會不會幸福。我不敢回答。”
裴燼言沒有接話。
隨後，宋晚絮摘下訂婚戒指，聲音有些啞。
“訂婚前你就說過，隻能試著接受我。這幾個月，你也確實儘力了。”
“我知道你看我的時候，隻有責任，沒有愛。我不要這樣的感情。”
宋晚絮將戒指塞進他手裡：“婚約取消吧，以後還是做合夥人。”
裴燼言沉默許久，低聲應道：“好，對不起。”
宋晚絮紅著眼笑了一下，走下台階前，她還是停住了。
“你一直喜歡的人，是許盛夏吧？”
裴燼言沒有再否認：“是。”
宋晚絮看著他：“喜歡了這麼多年，這些年為什麼從來不聯係她？”
裴燼言垂下眼：“她不喜歡我。”
十年前高考前夕，學校裡傳出兩人早戀的流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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