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裴燼言盯著那行字，久久沒有動。
泛黃的紙條捏在指間，邊緣已經脆得快要碎裂，可上麵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喜歡他很久了。
心跳聲撞進耳膜，一下比一下更重，重得他呼吸都跟著發悶。
他下意識去拿手機。
他想問許盛夏，既然喜歡他，當年為什麼要那麼嚴肅地否認早戀的流言？為什麼要和別人換位置，為什麼要在畢業照上站得那麼遠？
他還想問她，既然寫了信要表白，為什麼沒有拿給他？
為什麼換了聯係方式，整整十年，一次都沒有找過他。
手機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發澀。
裴燼言點開和許盛夏的聊天框，手指按在輸入鍵上，打了刪，刪了又打。
【我看見了那張紙條。】
刪掉。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刪掉。
他盯著空白的輸入框，忽然一個字都打不下去了。
他突然想起三個月前在校門口，他問“陸先生看起來也很適合你”時，許盛夏回答“謝謝”。
這件事像一根細刺，猛地刺入裴燼言心口。
最終，他隻發了一句最普通、最像順口一問的話。
“聽說你去上海交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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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發出去，他盯著屏幕等回複。
等來的，卻是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裴燼言怔住了。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哪怕許盛夏十年前真的喜歡過他，可那也隻是以前，不是現在。
天快亮的時候，裴七陽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路過客廳時嚇了一跳。
“小叔？你一晚沒睡？”
裴燼言沒有回答。
他抬眼，聲音啞得厲害：“許老師去的那個學校，叫什麼名字？”
裴七陽愣了愣，翻了翻班級群的聊天記錄，把校名念給他聽。
裴燼言點了點頭，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人眼底全是血絲，下巴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
他用冷水拍了拍後頸，拿起手機訂了最早一班飛上海的航班。
機場候機的時候，他撥通了宋晚絮的電話。
“新加坡的項目，我暫時不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宋晚絮的語氣很平靜：“是因為許盛夏？”
“是。”
她笑了一聲，隻說：“祝你成功，希望以後能聽見你和她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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