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還是走了過去。
腳步明明不快，心卻像被什麼東西拽著，越靠近越亂。
裴燼言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份沒怎麼動過的早餐。
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人襯得很安靜，也很疏遠。
我停在桌邊，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些。
“早啊。”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很快又移開視線，禮貌，平淡。
“早。”
我本來還想問他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話沒出口，他已經站了起來，順手把椅子往裡推了推。
“我還有工作，先走了。”
我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接話，他已經拿起手機，側身從我旁邊繞了過去。
背影挺直，步子也快，乾脆得沒有一絲留戀。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氣悶。
又是這樣。
高中時就是這樣。
給我編草鳥的是他，笑著說我笑起來更好看的是他，在我沒考好時悄悄推過來一瓶牛奶的是他。
可轉眼間，他就可以客氣疏離地對別人說“別再把我和許盛夏扯在一起”。
我以為十年過去了，他不一樣了。
結果還是一樣。
靠近，然後退開。
沒有解釋，沒有理由。
我把剩下的半碗粥喝完，收拾好餐盤，起身離開食堂。
我不該再往前了。
人不該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受一樣的傷。
直到下午的意外發生。
班裡學生鬨了矛盾，打了起來，我隻好按流程聯係家長。
電話打過去，對方來得很快。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人一進辦公室，連事情經過都不聽，劈頭蓋臉就朝著孩子一頓罵，緊接著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還有臉哭？我送你來學校是上學的，不是欺負同學的！”
我猛地站起來：“王浩爸爸！你不能——”
“丟人現眼！”家長根本不聽，又揚起手。
王浩沒有哭。
他隻是紅著眼眶看了他父親一眼，轉身就跑出了辦公室。
我追出去，走廊裡已經沒了他的影子。
門衛室的監控顯示他沒有離開學校——一個穿著校服的清瘦影子，在教學樓後麵的花壇邊蹲了一會兒，然後往操場方向去了。
沒有出校門，就是萬幸。
可操場後麵是施工區，沒做安全措施的學生進去非常危險。
我和幾個老師分頭找。
天色開始暗下來，我一路喊著王浩的名字，從操場跑到工地圍擋邊，看見工地的臨時開口時，心猛地揪緊了。
正要往裡走，一隻手從後麵握住了我的手臂。
“裡麵在施工，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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