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裴燼言的手臂還圈在我肩上，力道卻已經鬆了大半。
他整個人的重量壓下來，下巴抵在我頭頂，呼吸又沉又急。
“裴燼言！”
我轉過身扶住他。
他的額頭上一道血痕從眉骨斜斜劃到太陽穴，血順著臉頰淌下來，暈開一片暗色。
後背上更觸目驚心——襯衫被木方上的釘子劃破了一道長口子，布料裂開，露出裡麵翻開的可怖血肉。
明明受傷的是他，可他第一句話卻是：“別怕，皮外傷，我們先出去。”
“這叫什麼皮外傷！”
我抬高了聲音：“你知不知道那些木方再偏一寸，你可能就會死！”
我不明白。
明明上午他還那樣冷淡地從我身邊走開，連多一句話都不肯說。
可剛才那麼危險的一瞬間，他卻沒有任何猶豫地擋在了我麵前。
我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他。
外麵很快傳來老師們的喊聲。
有人聽見動靜趕了過來，門衛也帶著手電跑進施工區。
光束亂晃，照見地上散落的木方和鋼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人在這兒！”
“先把學生帶出去！”
王浩被另一個老師扶走時，忽然回頭看我，眼睛紅得厲害。
“許老師……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任性跑出來，就不會出事……”
我喉嚨一緊：“不是你的錯，你隻是委屈，你放心，你爸爸那邊老師會幫你溝通。”
他終於哭出聲來。
那哭聲很壓抑，像忍了很久才終於泄出來。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有些委屈，不是因為一句安慰就能消失的。
王浩的父親也趕了過來，臉上還帶著焦急和怒意。
他一看見王浩，第一反應又是斥責。
我攔住他，把王浩和另一個孩子的矛盾原原本本講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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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是受害者，我欣賞您不驕縱孩子的做法，但是也懇請您以後多信任孩子一些，了解事情真相後再進行處理，別讓孩子傷心。”
走廊的風從施工區入口灌進來，吹得人發冷。
王浩父親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隻是低頭看了眼縮在老師身邊的孩子，臉色一點點變了。
校醫和救護車幾乎是前後腳到的。
裴燼言一直沒吭聲，直到校醫剪開他肩後的布料，我才看清那道傷口比我想象中更深。血順著肩胛往下流，襯得他皮膚冷白。
我站在旁邊，指尖冰涼。
校醫皺眉：“得去醫院處理，可能要縫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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