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車廂裡安靜了很久。
我沒有再問。
不是不想問，是看見裴燼言肩後的紗布又洇出血，所有話都像被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救護車到醫院時，天已經黑透了。
醫生檢查完，說後背傷口太深，需要清創縫合，裡麵還要確認有沒有異物殘留。
護士拿來單子，讓家屬簽字。
我握著筆，指尖發僵。
護士問：“你是他家屬嗎？”
我愣了一下。
裴燼言躺在病床上，聲音很低：“她是我朋友。”
朋友，用命來保護的朋友？
我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迅速簽了字，又去繳費、取藥、聯係學校。
等所有手續辦完，裴燼言已經被推進了處理室。
走廊裡人來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我靠著牆站了一會兒，腦子裡反複閃過施工區那一幕。
我閉了閉眼，胸口還是發緊。
年級主任給我打來電話，說孩子已經沒事，家長也冷靜下來了，願意聽孩子把事情說完。
又說知道施工區的情況，給我調課放兩天假休息一下。
我說了聲好，掛斷電話後，忽然覺得很累。
人需要一些確定的東西，讓自己有安全感。
王浩需要爸爸的信任。
我需要裴燼言清楚的答案。
可裴燼言給我的，像霧一樣看不清，若有似無。
手術室門再打開，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
醫生說傷口縫了針，額頭也做了處理，今晚最好住院觀察。
人推出來時，裴燼言還醒著，唇色很淡，眉眼間壓著疲倦。
我跟著護士把他送進病房。
護士給他掛上點滴，又叮囑我：“傷口別沾水，今晚注意有沒有發燒，儘量不要牽動肩背。”
我一一記下來。
裴燼言看著我，聲音有些啞：“你回去休息吧。”
“你閉嘴。”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也怔住。
我低頭替他把被角拉好，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你是因為我受傷的，我不可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
裴燼言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是我自己想護著你，是我自己的選擇。”
說這話時，他眸色很沉，好像說的不單單是工地上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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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避開他的目光，去給他倒水。
他伸手想接，剛一動，眉心就蹙了下。
我立刻按住他的手：“別動。”
我把杯子遞到他唇邊，慢慢給他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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