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跟信不信誰沒有關係。”
“我隻是想看看，我爸媽四萬二千八到底給我買了什麼。”
合同最後還是拿來了。
婆婆把文件摔在我床頭，滿臉不高興。
“一個合同而已，你非得現在看。”
我一頁頁翻過去。
服務對象寫得清清楚楚。
產婦郝寧及新生兒。
服務內容包括：每日夜間帶睡，產婦餐，傷口觀察，產後護理，嬰兒洗護，夜間陪護。
我看完，抬頭問秋姐：
“秋姐，你入戶的時候知道你服務的是誰嗎？”
秋姐遲疑了一下。
“知道。”
“公司派單上寫得很清楚，是你和寶寶。”
小易在旁邊陰陽怪氣。
“嫂子大清早查戶口呢？”
我沒理她。
隻問秋姐：“這六天晚上，為什麼都是我自己起？”
婆婆立刻說：“孩子吃奶，親媽不管誰管？”
我說：“我沒說我不管。”
“我問的是，我爸媽花的錢買的這些服務去哪兒了？”
小易眼眶一紅。
“嫂子，你這是衝我來的嗎？”
“我就讓秋姐幫我幾次，你何必把話說這麼難？”
我冷冷看著她。
“我還沒說你。”
“你這麼急著對號入座乾什麼？”
那天中午，婆婆讓秋姐燉了花椒雞。
香味從廚房飄出來的時候，我還以為終於輪到我吃點熱乎的。
結果湯端上桌，第一碗放在了小易麵前。
婆婆滿臉慈愛。
“小易多喝點，你這頭一胎，營養可得跟上。”
小易捧著碗笑。
“還是回娘家好啊，有這麼多好吃的。”
我麵前，是一碗清粥，一碟青菜。
婆婆看我一眼。
“寧寧，你現在吃清淡點兒，好，省得胃不舒服。”
我問秋姐：“今天中午的產婦餐，是花椒燉雞，對吧？”
秋姐低聲說：“是。”
我指著小易麵前那碗湯。
“那為什麼在她那兒？”
婆婆臉色一沉。
“小易這兩天胃口不好，我讓秋姐先給她吃。”
“你喝粥不是挺好嗎？”
我說：“我不是問我能不能喝粥。”
“這是我爸媽給我買的月子餐。”
“你們要給小易吃，可以問我。”
“為什麼沒人問？”
杜明坐在旁邊，語氣無奈。
“老婆，小易懷孕了，你讓她點兒。”
我看著他。
“我讓不讓，那是我的事。”
“不是你們替我決定。”
這時，秋姐忽然開口：
“郝寧，有件事兒我得說明白。”
“杜先生之前跟我說過，家裡的護理怎麼調，你們夫妻已經商量好了。”
“讓我聽他們安排就行。”
我腦子嗡了一下。
慢慢看向杜明。
“我跟你商量過？”
杜明避開我的眼神。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我就是跟秋姐說，家裡有事兒可以靈活一點。”
我問：“那為什麼我不知道就同意了？”
秋姐低聲道：“杜先生當時說的是，郝寧知道，讓我不用每件事都再問你。”
我手指發涼。
“意思不重要。”
“你就回答我，我什麼時候同意過？”
杜明臉色難看。
“你審犯人呢？”
婆婆立刻幫腔。
“杜明是你老公，他幫你安排點兒事兒怎麼了？”
我看著這一家人，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我生了孩子。
坐著月子。
身體還沒恢複。
可關於我的服務、我的錢、我的生活安排，他們早就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替我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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