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櫻手裡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叫救護車。”
她衝著門外嘶吼。
醫生趕來，強行給我輸液。
針頭紮進血管。
我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拔掉針管。
血液噴灑出來。
沈櫻死死按住手背。
“江恕，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哭得喘不上氣。
我看著天花板。
“離婚。”
隻有這兩個字。
沈櫻的手脫力般鬆開。
沈櫻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
筆尖劃破了紙張。
我終於喝下了一口水。
拿到離婚證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拖著一個很小的行李箱，走出民政局。
箱子裡隻有幾件換洗衣服和骨灰盒。
沈櫻打著傘站在台階下。
她瘦得脫了相，眼神死氣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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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恕，你要去哪。”
她聲音很輕。
我沒理她，徑直走進雨裡。
伸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沈櫻沒有追上來。
她知道，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會把那把剔骨刀刺進心臟。
出租車駛離。
後視鏡裡，沈櫻一直站在原地。
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
五年後。
維也納金色大廳。
全場座無虛席。
我坐在斯坦威鋼琴前。
右臂戴著黑色的皮質護套，垂在身側。
隻用左手。
彈奏了一首肖邦的夜曲。
單手演奏的難度極高，但我沒有任何失誤。
琴聲停止，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我站起身，鞠躬致謝。
目光掃過前排貴賓席。
最中間的座位空著。
隻放著一束白色的桔梗花。
演出結束。
我在後台通道裡，看到了沈櫻的助理。
助理紅著眼眶遞過來一個木盒。
“江先生，沈總一個月前重度抑鬱自殺了。”
“這是她留給您的。”
我沒有接。
隻是安靜地看著那個盒子。
“裡麵是沈總自己切下來的右手手指。”
助理聲音哽咽。
“她清醒的時候，每天都在用錘子砸自己的右手。”
“她說，這是欠您的。”
我轉過身，往出口走去。
“扔了吧。”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
我抬起左手，擋在眼前。
路邊的屏幕上播放著新聞。
宋塵涉嫌詐騙和故意傷害，被判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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