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靜寧靠在枕頭上，右手搭在宋辭風的椅背上，挑釁地看著她。
門關上。
周靜寧秒坐好，認認真真的看著宋辭風：“宋辭風。”
他抬頭。
“你願意跟我試試嗎？”
“試什麼？”
“試試在一起。”
宋辭風愣住了。
周靜寧看著他。
“我問過醫生了，今天我就可以出院了，今天是我的新生。”
“你不需要現在回答。我隻是讓你知道，我在這裡。不是因為你需要被照顧，是因為我想照顧你。”
宋辭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抬起頭。
他用左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你左手的傷還沒好，不能開車。”
“所以？”
“所以今天我開。你指路。”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周靜寧看著他，笑了。她拉開車門讓他坐進去，自己繞到駕駛座。
“你不是說我開嗎？”
“你昨晚隻睡了四個小時，右眼跳了三次。不適合開車。”周靜寧係上安全帶，右手握方向盤，動作不太方便但很穩。
宋辭風摸了摸自己的右眼，沒說話。
車子駛出醫院。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右手的疤痕上。周靜寧沒看他，目視前方：“明天開始，我繼續教你左手手術。”
“好。”
車子拐了個彎。周靜寧把右手從方向盤上放下來，搭在座椅邊緣。宋辭風的左手也搭在那裡，兩隻手隔了兩厘米。誰都沒動。
過了兩個路口，周靜寧的手動了一下，碰到了他的。宋辭風沒有躲。她把他的手翻過來，十指扣進去，握住了。
“你右手廢了，左手我負責。”
宋辭風看著兩個人扣在一起的手，沒有說話。過了很久，他說：“你開車能不能看路？”
周靜寧笑了一聲，鬆開一隻手握回方向盤，另一隻手沒有鬆開。
車子開到了宋辭風樓下。兩個人坐在車裡，手還握著。
“周靜寧。”
“嗯。”
“你在醫院躺著的時候，我在想，要是好不了怎麼辦？”
“那你就得養我一輩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宋辭風轉過頭看她。她也在看他。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把她整個人照得很亮。
“行。”他說。
周靜寧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快。
“宋老師，你心跳好快。”
“閉嘴。”
“每分鐘大概一百一十次。比你正常心率快了三十。”
宋辭風抬手捶了她一下，捶在右肩上。
周靜寧笑著收緊了手臂。
過了很久，宋辭風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悶悶的：“周靜寧，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周靜寧想了想。“你到賓大的第一天，右手拿不住咖啡杯，灑了一身，那天你右手還打著石膏。”
宋辭風沒說話。
“我在想，這個人，不能讓他一個人。”
14
一年後。
賓夕法尼亞大學醫學中心的手術室裡，無影燈亮得刺眼。
宋辭風站在手術台前，左手握著手術刀。
周靜寧站在他左側，擔任第一助手。
手術台上躺著的病人的顱底有一個直徑不到三毫米的神經瘤，位置深、邊界模糊，稍有不慎就會損傷腦乾。
全世界能做這台手術的，隻有宋辭風一個人。
“刀。”他的聲音很穩。
周靜寧把顯微刀遞到他左手裡，宋辭風的左手穩得像被釘子釘住了，一毫米一毫米地剝離腫瘤和腦組織的邊界。
周靜寧的右手握著吸引器，左手微調顯微鏡的焦距，兩個人配合得像一台精密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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