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靜寧夾了塊魚，挑完刺放到他碗裡，他說了聲"謝謝"。
徐婉見到這一幕，手下一個用力，手裡的骨碟"哢嚓"碎了，碎片紮進手指，血立馬湧了出來，滴在桌布上。
旁人驚呼，她沒動，直勾勾的看著宋辭風。
宋辭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給周靜寧："你袖口沾了茶漬。"
周靜寧抬頭看見，一向有潔癖的她，立馬站起來。
"我回去換一件。"
"我陪你。"
宋辭風說著跟周靜寧一起站了起來，跟導師打了個招呼，導師尷尬的看著滿手是血的徐婉，宋辭風一個眼神都沒給，直接拉著周靜寧走了。
兩人走到門口，身後突然一聲尖叫刺穿嘈雜。
"宋辭風！我要殺了你！"
宋辭風回頭，竟然看見周巍朝著他衝過來。
宋辭風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來不及反應。
一隻手猛地把他拽過去，整個人被裹進一個溫熱的懷抱。他聽到一聲悶哼，聽到刀尖刺穿布料的聲音，聽到利刃割開皮肉的聲響。
"嗯——"
周靜寧的悶哼從頭頂傳來，宋辭風看到周靜寧的嘴唇一瞬間失去了血色，變得發白，白得透明。宋辭風連忙把周靜寧護在懷裡，用整個後背擋住了他。
周巍被趕過來的保鏢按在地上，他惡狠狠地瞪著宋辭風。
宋辭風什麼都聽不見了，他跪在地上，左手按住周靜寧的傷口。
"靜寧，你看著我......"
他的聲音在抖，看著周靜寧身上的刀口從左肩斜切到上臂，皮肉翻開，能看到暗紅色的肌肉纖維和一層白色的筋膜。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刀口長度大約八厘米，深度兩到三厘米。位置在三角肌前緣，靠近肱二頭肌長頭肌腱——"
他的手在傷口上遊走，避開刀口，按壓周圍組織，"肱動脈沒有破，搏動還在，但頭靜脈和外側皮神經肯定受損了。肌肉層麵，三角肌和肱肌部分斷裂。"
血還在湧，他用左手加大力度按壓，右手也抬起來，壓在自己左手背上。
"我需要止血帶！或者繃帶！誰去找！"他抬頭喊了一句，聲音尖而抖，但指令清晰。
服務員愣著，徐婉已經衝了過來，扯下自己的領帶遞給他。
宋辭風沒看她，接過領帶，繞在周靜寧上臂的近心端，用左手和牙齒配合，打了一個止血結。
"收緊。"他對徐婉說。
徐婉彎腰幫他拽緊領帶，血終於慢了下來。
宋辭風低頭看著周靜寧。她的臉色已經從白變成了灰，嘴唇發紫，但眼睛一直看著他，不閉。
"你失血量大概六百到八百毫升，還沒到休克線。但傷口必須在一小時內縫合，不然神經損傷會不可逆。"
他的眼淚砸在她手背上，聲音卻穩得像在手術台上："周靜寧，你聽到沒有？你的左手皮神經受損，如果超過一個小時，你的手指感覺可能永遠恢複不了。所以你他媽的給我撐住。"
周靜寧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你罵人了。"
"閉嘴。保持清醒。"
宋辭風用左手摸她的脈搏，又摸她的手指——左手拇指和食指的皮膚感覺已經遲鈍了。
"外側皮神經確實斷了。"他自言自語，咬住嘴唇，把領帶又收緊了一格。
救護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周靜寧的右手一直抓著他的左手，沒有鬆。她的力氣在一點一點變小，像退潮的海水。
"你在這裡，"她的聲音輕得像歎氣，"我不會有事。"
宋辭風沒回答。
他盯著她的瞳孔，數她的呼吸頻率和脈搏，嘴裡一刻不停地報數。
一直等救護車到了，周靜寧還抓著他的手。
宋辭風跟著上了車，他低下頭，用左手摸周靜寧的脈搏，嘴裡開始對急救醫生說："二十五歲女性，左肩上臂刀刺傷，傷口長度八厘米，深度約三厘米，頭靜脈斷裂，外側皮神經損傷，失血量估計八百毫升，需要在一小時內進行神經吻合和清創縫合。"
宋辭風說完這些，忽然覺得全身力氣被抽光了。
他靠在車壁上，看著周靜寧蒼白的臉，眼淚從眼角滑下來，無聲的。
他抓起她的左手，貼在自己臉上。
"周靜寧，你說過要教我左手手術的。"他的聲音碎得像沙子，"你不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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