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爸爸媽媽。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們。
要是能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一樣的選擇，用這條命換妹妹一條命。
法醫蹲在地上，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我的手腕和脖頸，眉頭擰了起來，轉頭對身旁的民警低聲說話。
爸爸心頭一緊：“怎麼了？”
法醫沒直接回答，隻是又翻看了一遍記錄，語氣帶著點疑惑：
“有點奇怪，屍體身上沒有外傷，沒有中毒跡象，也沒有窒息的痕跡。”
“如果不是這樣，”他頓了頓，“會不會是自殺？”
“自殺？”媽媽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不可能！我女兒她怎麼會自殺！”
爸爸的臉色也是一片慘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法醫見兩人臉色不對，擺擺手：
“隻是猜測，具體死因還要等解剖報告，你們先別自己嚇自己。”
就在這時，媽媽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醫院。
媽媽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接起來，那頭是護士的聲音：
“您好，是念橙的家屬嗎？孩子情緒不太穩定，一直哭著要找你們，方便的話儘快過來一趟。”
媽媽嗯了一聲，掛了電話，怔怔地看向爸爸：
“念橙……在醫院等著我們。”
兩人對視一眼，跌跌撞撞地往醫院趕去。
病房裡，妹妹正縮在被子裡，一見他們進來，眼圈瞬間紅了：
“爸爸，媽媽，你們終於回來了。”
“姐姐呢？你們是去找姐姐了嗎？”
媽媽的腿一軟，扶著床沿才站穩，聲音顫抖：
“念橙，媽媽問你，那天在樓道裡，姐姐是不是真的跟你說話了？”
妹妹愣了一下，點點頭：“真的呀，姐姐說話了。”
“你別撒謊！”媽媽突然情緒失控，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姐姐是啞巴，她怎麼可能說話！是不是你記錯了？是不是你在做夢？”
妹妹被嚇得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哇地一聲哭了：
“我沒有撒謊！姐姐真的說話了！”
“姐姐抱著我，跟我說別怕，她說她會保護我。然後她就衝著樓道大聲喊救命，喊了好幾聲，鄰居們才聽見跑出來的！”
我飄在床邊，聽著妹妹一字不差地把那天的話複述出來，喉嚨像是被堵住。
那是我這輩子說出口的最後幾句話，原來她一個字都沒有忘。
媽媽死死盯著妹妹，一動不動地愣在原地。
不知怎麼，她腦子裡忽然想到七天前路過診所時聽到的話。
又想起那天她去醫院取消預約醫生跟她麵紅耳赤的爭執。
那時候她一心覺得醫生是被我騙了，壓根沒往心裡去。
可現在，妹妹和醫生的兩句話在她腦子裡狠狠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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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伸手，死死拉住爸爸的衣袖，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胳膊裡：
“老公，念星說的是不是真的？她真的沒有騙我們？”
“念星她……她真的不是裝的，是真的說不出話，隻有在那種時候才能拚了命喊出聲來。”
爸爸渾身一震，看著媽媽的眼神中滿是悔恨。
妹妹靠在病床上，抽噎著搖晃媽媽的手：
“媽媽，我不想住院了，我想回家，我想姐姐了……”
媽媽紅著眼圈，勉強笑了笑，把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
“好，媽媽這就帶你回家。”
辦完出院手續，一家三口沉默地往樓道方向走。
剛拐進單元門，就見樓下停了一輛殯儀館的車，幾個穿著黑色製服的工作人員正抬著擔架器材往樓上走。
妹妹被這陣仗嚇得往媽媽懷裡縮了縮，小聲問：
“媽媽，家裡怎麼來了這麼多人啊？他們穿得好奇怪。”
媽媽沒答話，腳步卻是一僵。
“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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