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從醫院離開後,沈嶼一直悶悶不樂。
媽媽心疼他受了委屈,第二天便叫上爸爸、姐姐和薑薇,陪他去商場散心。
“小嶼不是一直想買那件衣服嗎?”
“今天喜歡什麼就買什麼,別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
沈嶼這才露出一點笑。
一路上,姐姐替他拎包,薑薇陪他挑配飾,媽媽拉著他的手,爸爸則跟在後麵結賬。
像過去無數次一樣。
四個人圍著他,生怕他有一點不高興。
經過一樓一家金店時,店裡正在展賣回收翻新的舊金飾。
媽媽本來隻是隨意掃了一眼,腳步卻猛地頓住。
爸爸注意到了她的動作。
“怎麼了?想給小嶼買金首飾嗎?”
媽媽沒有回答,徑直走進了金店。
剩餘三個人對視一眼,也跟了進去。
櫃台裡,一枚極為眼熟的長命鎖安安靜靜地躺著。
因為年頭久了,金色已經不算很亮,邊緣還有幾道很淺的劃痕。
可他們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那是沈徹十歲那年,他們一起送給他的。
那年他剛查出腎病,疼得整夜睡不著。
爸媽守在病床邊,一遍遍給他擦汗。
姐姐偷偷哭紅了眼,卻還故意逗他笑。
薑薇那時候也不過是個少女,攥著他冰涼的手,聲音發抖地說。
“小徹別怕,我們都會陪著你的。”
後來他們跑了很多家店,才挑中這枚長命鎖。
姐姐親手給他戴上。
“以後這個鎖,替爸媽,姐姐和阿薇留住你的命。”
“小徹,你要活很久很久,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世界各地旅行。”
那時的沈徹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卻笑得眼睛彎彎。
他小心翼翼摸著脖子上的鎖,說以後就算丟了自己,也不會丟掉它。
可現在,它被擺在了櫃台裡,等待新的主人。
姐姐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這鎖,怎麼在你這兒?”
金店老板看了他們一眼。
“一個小夥子賣給我的。瘦得很,臉色也不好。”
“當時出門時,好像還吐血了,可憐呦。”
姐姐伸手想把長命鎖拿出來,指尖卻抖得厲害。
媽媽也死死盯著,眼眶一點點變紅。
這枚長命鎖,讓他們不約而同想起很多年前。
沈徹總喜歡跟在他們身後,他膽子小,打針前總要抓著家人的袖子。
說一句“不疼”,他就真的信了。
後來是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看見他哭,隻覺得煩?
又是什麼時候開始,他們把他的委屈,都當成了爭寵和算計?
薑薇已經拿出手機,開始一遍遍撥沈徹的電話。
一直打了十幾個,聽筒裡都隻有冰冷的機械音。
爸爸終於意識到不對,立刻給出租屋房東打電話。
房東聽見沈徹的名字,語氣很不耐煩。
“那個小夥子啊?早就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
“我哪知道。他拖著個小行李箱,說以後可能不回來了,讓我有空把屋子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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