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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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報名參加了當地的短途旅行。
導遊說，今天會去黑沙灘和海邊。
上車時，他看了看我蒼白的臉色，遲疑地問，
“你確定身體可以嗎？”
我裹緊圍巾，輕輕點頭。
“可以。”
至少今天可以。
車子沿著覆雪的公路一路向南。
窗外的景色不斷後退，雪山，曠野，結冰的河流......天地遼闊得仿佛沒有儘頭。
過去沈嶼每次旅行，都會拍許多照片發給我。
他站在海邊，站在雪山下，站在所有我沒有去過的地方。
照片下麵，總會配上一句。
【哥哥，下次一定帶你來。】
可一次又一次。
他口中的下次，從來沒有到來。
直到真正站在黑沙灘上，我才終於發現。
原來照片根本裝不下這裡的一切。
裝不下呼嘯而過的風。
裝不下海浪砸向礁石時，震耳欲聾的聲響。
更裝不下一個人終於掙脫所有期待，獨自走向遠方時的自由。
海風吹得我幾乎站不穩，也吹亂了我的假發。
但我沒有像從前那樣慌張地捂住。
甚至迎著風，第一次主動摘下了假發。
冰冷的空氣落在光禿禿的頭頂。
有些冷，我卻忍不住仰頭大笑。
旁邊有個背著相機的年輕女孩看了我幾眼，也跟著笑起來。
我猶豫了一下，將手機遞給她。
“可以幫我拍一張照片嗎？”
她聽懂後，爽快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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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後，我低頭看了很久。
剛想道謝，胸口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我連忙轉過身，快步躲到礁石後。
下一秒，血便止不住地從嘴角湧了出來。
我捂住嘴，咳得渾身發抖。
大片鮮紅落進黑色沙礫裡，很快就被風吹散。
我蹲了很久。
直到那陣疼慢慢過去，才用紙巾擦乾淨嘴角，重新戴好假發。
再回到人群裡時，沒有人知道發生過什麼。
就像過去無數次一樣。
隻要把血擦乾淨，
我就還是那個看起來一切正常的人。
......
與此同時，四個人也終於落地冰島。
剛走出機場，爸爸便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酒店名單查到了嗎？”
“隻要是用沈徹身份信息登記過的，全都聯係一遍！”
媽媽也拿著手機，不停翻找附近的民宿。
姐姐聯係航空公司，想確認我落地後的行程。
薑薇則一遍遍撥我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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