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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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我跟著旅行團去追極光。
車子停在一片遠離城市的荒原上。
四周漆黑，隻有雪地反射著微弱的光。
所有人都仰著頭，期待天空出現變化。
我也站在人群裡，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從出租屋帶來的極光明信片。
可等了很久，天空依舊黑沉沉的。
導遊說雲層太厚，今晚未必能看見。
人群中響起失望的歎息。
我卻隻是抬著頭。
哪怕最後看不見，也沒有關係。
至少我已經來過了。
風越來越冷，胸口的疼也越來越重。
我摸出止痛藥，想再吞兩顆。
可瓶子剛打開，眼前忽然一陣天旋地轉。
下一秒，我整個人重重倒進雪地。
再次醒來時，又是白色的天花板。
醫生站在病床邊，神色凝重地說了很多話。
翻譯沉默了很久，才低聲告訴我。
“你的身體已經撐到極限了，最多隻剩幾天。”
“繼續住院，或者現在回國，都不會改變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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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靜地聽完，慢慢坐起來。
“我要出院。”
翻譯愣住。
“醫生建議你留下。至少這裡有設備，能減輕你的痛苦。”
我搖了搖頭。
“我已經在醫院裡，度過太多時間了。”
“最後幾天，我不想看見的，還是白色天花板。”
醫生還想勸。
我卻堅持簽下了離院文件。
一個小時後，我拖著虛弱的身體，獨自離開醫院。
而就在我走後不久。
爸爸、媽媽、姐姐和薑薇終於通過醫院的登記記錄，找到了這裡。
四個人跑著衝進病房。
可門被推開的瞬間，裡麵隻剩下一張空蕩蕩的病床。
床頭櫃上，放著一張被揉皺的極光明信片。
還有一份剛剛簽下的——
自願離院確認書。
離開醫院後，我在路邊坐了很久。
風裹著雪撲在臉上，胸口的疼一陣重過一陣。
我從口袋裡摸出止痛藥，倒出最後幾顆，連水都沒有，就直接咽了下去。
藥片卡在喉嚨裡，苦得發澀。
我卻隻是仰起頭，用力吞咽。
今晚，是我最後一次追極光。
無論如何，我都想再去看看。
回到民宿時，頭發花白的女人正在門口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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