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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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見了。”
我替她說出了答案，“可你還是走了。”
薑薇像是被這句話釘在原地。
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擠出一句發抖的道歉。
“小徹，對不起。”
我沒有回應，抱緊懷裡的暖水袋，轉身朝營地走去。
“你們回去吧，我不需要你們陪。”
身後安靜了幾秒，腳步聲卻還是跟了上來。
我沒有再趕他們走。
不是原諒，是實在沒有力氣了。
營地的工作人員給我安排了一間休息室。
房間很小。
一張床，一張桌子，窗外就是漆黑的雪原。
四個人全都擠在裡麵，誰也不肯離開。
媽媽借了廚房，親手熬了一碗粥。
她終於記得醫生說過，我不能吃辣，不能吃油膩。
於是連鹽都隻放了一點。
粥熬得很軟。
她端到我麵前，吹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
“小徹，吃一點。”
“你小時候生病，最喜歡媽媽煮的粥了。”
我看著那碗粥。
僅僅隻是聞到味道，就止不住地惡心。
我勉強咽下一口。
下一秒，便偏過頭，劇烈咳嗽起來。
剛喝進去的粥，混著血，全吐在了紙巾上。
媽媽手裡的碗一抖，滾燙的粥灑在手背上。
她卻像感覺不到疼，怔怔盯著那團血跡。
我記得她以前是厭惡我吐血的，說家裡見血不吉利。
媽媽顯然也想到了。
緩慢地蹲下身，撿起沾血的紙巾，眼淚一滴滴落在上麵。
“小徹，那天媽媽不該趕你走。”
“你吐了那麼多血，我怎麼會覺得你是在演戲呢......”
爸爸擦掉眼淚，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到桌上。
“這裡的錢，你隨便用。”
“我已經聯係了最好的醫生，也讓人去找腎源。”
“隻要能治好你，多少錢都沒關係。”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
像是隻要說得夠快，就能真的從死神手裡把我買回來。
我看著那張銀行卡，不由得低頭苦笑。
如今，便是再多的錢，也無法買回我的性命了。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說雲層快散了，極光也許很快會出現。
姐姐蹲到我麵前。
“小徹，姐姐背你出去。”
“小時候你不肯進醫院，每次都是我背你。”
“你趴在我背上，我還給你講故事。”
她努力揚起一個笑，可眼眶卻紅得厲害。
我撐著床沿想站起來，雙腿卻沒有半點力氣。
剛起身，就重重跌了回去。
姐姐慌忙扶住我。
我試著抬手摟住她的肩。
手臂隻抬到一半，便無力地垂了下去。
姐姐僵在那裡，眼淚一下砸在我手背上。
“小徹，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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