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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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薇眼底微弱的光，徹底熄滅了。
窗外的風雪越來越大。
狂風卷著雪粒，重重砸在玻璃上，發出尖銳的嗚咽。
工作人員推門進來，神色遺憾。
“雲層又壓下來了。按照現在的天氣，今晚很難看見極光。”
媽媽紅著眼追問，
“明天呢？明天能不能看見？”
工作人員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暴風雪可能會持續很久。”
媽媽還想再問。
我卻輕輕拉了拉她的手。
“算了。看不見，也沒關係。”
來過這裡，吹過冰島的風，看過黑色的海和漫天的雪。
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可媽媽聽見這句話，眼淚忽然落得更凶。
“怎麼能算了？”
“小徹不是最想看極光嗎？”
“我們等。等一晚上不行，就等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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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陪你等到它出現，好不好？”
我沒有回答。
隻是覺得眼皮越來越沉。
胸口的疼，反而一點點變輕了。
像是身體終於疼到了極限，連痛覺也開始消失。
爸爸最先發現不對，使勁攥住我的手。
“小徹？你是不是困了？”
我輕輕嗯了一聲。
姐姐的臉色隨之變得慘白。
“不能睡。”
“小徹，你睜開眼看看姐姐。”
“姐姐給你講故事。你小時候最喜歡聽姐姐講故事了，對不對？”
她說得又快又急。
可翻來覆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講不出來。
薑薇跪在我麵前，死死握住我的另一隻手。
“小徹，別睡。”
“你再看看我。你罵我也好，恨我也好。我隻求你別不理我。”
他們一遍遍叫著我的名字。
聲音重疊在一起，慌亂又嘶啞。
我又想起二十歲生日那天。
那間終年照不到陽光的出租屋裡。
我對著沙發上的四個玩偶，喊了一遍又一遍。
可那天，沒有人回應我。
隻有四個不會說話的玩偶，睜著圓圓的眼睛，安靜地看著我。
原來被人一遍遍呼喊，卻無法回應，是這樣的感覺。
意識一點點沉下去。
窗外的風聲也越來越遠。
就在我快要徹底聽不見時，休息室外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出來！極光出現了！”
姐姐猛地抬起頭。
薑薇已經衝過去推開了門。
呼嘯了一整夜的風雪，不知何時停了。
厚重的雲層從中間裂開，一道綠色的光，穿過漆黑的夜空。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光帶從天際鋪展開來，像揉碎的星河。
“小徹。”媽媽哭著貼近我的耳邊，“你看，極光來了。”
爸爸背起我，跌跌撞撞地衝出休息室。
姐姐和薑薇一左一右護著。
此刻的雪原安靜得不可思議。
我靠在雪地車旁，艱難地睜開眼。
綠色的極光鋪滿了整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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