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測謊儀開始運作。
技術人員調出基礎問題校準他的生理指標,然後問出第一個核心問題:
“陸建國是否對你實施過盜竊行為?”
“是。”江嶼答得飛快。
測謊儀筆尖劃出一道陡峭的波峰。紅燈亮了。
“陸建國是否對你實施過任何肢體侵犯或暴力行為?”
“有……有過。”他聲音在抖,眼神亂飄。
筆尖又是一道劇烈的跳動。紅燈。
技術人員換了張紙,繼續:“你是否主動將腕表放入陸建國的公文包內?”
“我沒有!”江嶼猛地拔高嗓音,“是他偷的!”
紅燈。紅燈。紅燈。
七個問題問完,江嶼的撒謊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三。
技術人員取下紙,遞給裴組長,後者掃了一眼,轉手遞到蘇晚晴麵前。
蘇晚晴低頭看著那張紙。
那些紅色曲線像一把把手術刀,把她之前所有的篤信剖開、翻攪、碾碎。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比一下重,重得胸腔都在發酸。
“你騙我。”她轉過頭,聲音啞得像砂紙蹭過鐵板。
江嶼從椅子上站起來,踉蹌著往後退:“晚晴姐你聽我說……不是的……那隻表真的是他拿的,我親眼看見——”
“你把表放進他的包裡。”
“我沒有!”
“監控。”
江嶼的嘴張著,半晌沒發出聲音。
然後他捂住臉,忽然大哭起來。
蘇晚晴看著他痛哭的臉,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第二天上午,蘇晚晴親自把補充偵查的軍法案卷遞到了軍事法院——盜竊係誣告陷害,全部證據指向江嶼。
軍事法院當日啟動再審程序。
她沒有去聽審。
她開車去了陸時衍暫住的那家招待所,在地下停車場等了整整三個小時。
天黑的時候,終於看見他從電梯裡走出來,身邊跟著一個個子很高的女人。
女人替他擋著風口,手裡拎著他的包和超市塑料袋,側臉輪廓鋒利,眉眼卻溫和。
蘇晚晴推開車門追上去:“時衍。”
陸時衍腳步頓住了。
他側過身,看清是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旁邊的高個子女人也停下來,淡淡地掃了蘇晚晴一眼,沒出聲,隻略微後退了半步。
“時衍,爸的事……已經再審了。江嶼在測謊儀前全招了,誣告陷害,證據確鑿。爸很快就能出來。”
陸時衍看著她:“我知道。”
“離婚訴訟……能不能撤回來?”蘇晚晴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低得發顫,“我們有七年感情,時衍。你不信我了嗎?”
“七年。”陸時衍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在咀嚼什麼腐壞的東西。
“你給我爸定罪用了幾天?”
蘇晚晴喉嚨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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