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關係,他是清醒的,有點像賈政一邊責罵著寶玉在眾多前輩麵前的造次,一邊心裡得意著兒子的才華。他是希望蕭紅安頓下來的,即便隻是不在大街如此遊走給他“丟人現眼”,但是又要端著家長的架子,怕在她麵前失了麵子。比如後來張秀琢問起姐姐蕭紅被祖母用針刺的事,張廷舉還是和藹地談起她,說哪裡就會真的刺她,隻是用針嚇唬嚇唬她,可見在某些方麵蕭紅用兒
童心理放大了的傷害,在家長這邊是覺得微不足道的。再有一件事,抗日戰爭勝利後,張秀珂回家同家人團聚,張廷舉在大門上貼的對聯是:惜小女宣傳革命南粵歿去,幸長男抗戰勝利蘇北歸來。除了順應時勢的心理,他稱“小女”是與蕭紅早已達成和解,而且以有此女為榮。
經曆了這麼多磨難,蕭紅再次與汪恩甲在一起就成了情有可原的事情,即便是飲鳩止渴。她固然不喜歡汪恩甲的紈絝習氣與了無情趣,但汪畢竟還是愛她的,和新青年陸哲舜相比(陸哲舜不會不知道蕭紅當時的處境,但卻毫無表示,一個讓人心灰意冷的人),他有他的可取之處。從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活著醒來的街道上到暖和的旅館房間,隻需一個閃身。這時期汪恩甲還為她置備了很多高檔衣服,飯食也好,蕭紅的身體在逐漸恢複中。
此時,她不再想上學的事情,活著大於一切。這種生活並不是她真心想要的,為了麻醉自己,她和汪恩甲一起吸起了鴉片,她覺得自己沒有未來,也不想再耗費心力展望未來。也許這段時間他們談到了結婚,因為蕭紅已經懷孕了,所以蕭紅在1932年2月回到呼蘭,去了繼母娘家,後來汪恩甲也找到梁家,帶蕭紅回到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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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旅館生活了半年多,加之汪的生活習慣頗為奢侈,已經欠下食宿費400元,東興順老板開始向他們催逼債務。汪恩甲以出去籌錢為由,丟下蕭紅就再也沒有回過旅館,而且據其家族後人稱,1932年春汪恩甲離開蕭紅的時候,正在讀法政大學的預科,8月鬆花江哈爾濱段江堤決口時,汪恩甲並沒有回家,仿佛“人間蒸發”了,這又成為至今未解的一個謎案,人們猜測著:汪恩甲是為躲債而棄蕭紅的負心人,還是因其父關係遭到了日偽特務的暗算?亦或此舉是汪恩甲對蕭紅逃婚的報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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